有一點零星笑聲響起,很快就平息下去。
金大肅容道:「人為什麼要當地痞流氓惡霸,在街頭巷尾欺壓老百姓?」
年輕警察們面面相覷,有人舉手道:「因為他們是壞人!他們從骨子裡就壞!」
金大:「那如果你們今後抓到的罪犯里,有身世可憐,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黃口小兒,家裡揭不開鍋,迫不得已去犯罪的,他們看上去不那麼像壞人,你們覺得怎麼辦?」
「這……」年輕警察們被問住了,一時糾結在壞人與否中左右為難。
金大笑了笑,他手裡有一份新晉警員名單,他對照著名單上的人,依次觀察著對方神色和態度。
這批警員是警察司第一批中堅力量,選拔標準異常嚴格,每一個人除了身體素質過硬外,必須具備正義感、善良、嫉惡如仇等多項品質。
沈輕澤對他們寄予厚望,希望金大帶領他們,將北濟城陰影下的罪惡風氣狠狠掃除一空。
金大搖頭道:「沒有人天生壞,他們的壞,是因為懶惰,因為極度自私,習慣了不勞而獲,更因為缺乏約束和懲罰!」
「從前貴族當道也就罷了。如今咱們淵流城有那麼多工坊,提供了那麼多工作崗位。」
「有些傢伙明明自己有手有腳,還要去盜竊、搶劫、欺凌霸世,甚至殺人越貨,被抓到以後,就賣慘說自己多麼可憐,都是世道不公逼迫了他們。」
「但凡他們願意靠勞力賺錢,淵流城都不會讓他們活不下去,可他們卻選擇侵害別人!」
「這個時候,就需要咱們出馬,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懲罰那些欺凌他人的傢伙。這就是我們警察司存在的意義。」
金大的學識不高,講出來的話簡單俗氣,卻有用。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著厚厚的老繭,是夜裡長時間習字練習留下的。
如今沈輕澤下發的每份文書和命令,他自己就能看懂,再也不需要主祭大人多費寶貴的時間給他解釋。
曾經的金大,胸無大志,只想有份體面的工作,養得活兄弟和祖母,背靠主祭大人,享受他人的羨慕和尊敬。
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不再滿足於此,旁人的尊敬是不看僧看佛面的尊敬,而不是衝著金大本身。
城主府各個部門官員,要麼是貴族出身,有能力有學識,要麼是技術出身,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唯有金大,除了忠心和吹彩虹屁以外,沒有拿得出手的。
金大沒有突出的天賦,甚至不太聰明,如果不比別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呢?
他表面上不說,但心裡卻時常鉚著一股勁,只為不要被人用「運氣好」輕飄飄的三個字,抹殺了自己辛勞與努力。
事務廳里一片安靜,所有人專注地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