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心折的是,沈輕澤會不動聲色一步一步按照計劃去實現,或許緩慢,但堅定不移。
顏家世代作為淵流城的統治家族,向來只關注自家一畝三分地,顏醉對別的城池,既無好感,也沒興趣。
若非沈輕澤堅持對三城一視同仁,按顏醉內心的想法,北濟城和南濟城作為戰敗方,根本不配與淵流城平起平坐,居民也不應享受同等的權利,吸收它們的資源供給淵流城,才是正經事。
這是兩人對於內政上最大的分歧,但顏醉深知自己在政務的才能不及對方,因而絕對尊重他的決定。
隨著領地的擴張,將來納入治下的城池也會越來越多,顏醉隱約察覺到沈輕澤的目標是什麼,對此,他絕不反對,反而視為理所應當。
這是一條每個企圖建功立業的男人應走的路,顏醉願意站在沈輕澤身後,替他掃除一切絆腳石,他不介意沈輕澤居於領袖地位,但與他最接近的人,必須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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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沈輕澤那天清晨,顏醉頂著兩枚新鮮的黑眼圈,絮絮叨叨叮囑對方早去早回,連路邊的花草仿佛也明了他的心情,在早春的晨風裡垂頭喪氣地晃悠枝葉。
沈輕澤被對方憂鬱的小眼神逗笑,忍不住輕輕吻了他的眼睛:「有疑難的地方,就看我留給你的筆記。」
「知道了,我會看的。」顏醉替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兔毛圍巾,「有件事,等你回來我再跟你說。」
沈輕澤一怔:「什麼?」
顏醉神秘地笑了笑:「早點回來。」
沈輕澤無奈,帶著鴨鴨和阿白,一頭霧水地坐進馬車。
浩蕩的馬車隊,前後接近百名精銳火統兵,皆由衛隊精挑細選。
這次的護衛統領由肖蒙親自擔任,滕長青為副統領,顏醉甚至還想塞一隊自己的親衛給沈輕澤,被後者果斷拒絕。
金大擔任警察司司長後,不再是沈輕澤侍從,只好把銅二和銀三調來他身邊侍奉。
這兩個小子在冶煉廠跟在李老爹身邊一年,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做事沉穩多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毛毛躁躁。
耀目的晨曦在大道上鋪就了一張淡金色的地毯,長長的馬車隊離開城主府,停在北門碼頭,火統兵護衛著沈輕澤登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