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將已熔好的鍛鐵和鑄鐵放在坩堝內,整個坩堝架設於爐內鋪滿焦炭的托架上,混以玻璃屑做助溶劑,石灰粉去硫磷。
炙燒四至五小時,燃燒焦炭在高溫下幾乎燒成白熾色,而不是普通煤炭或木炭的金紅色。
鐵料在坩堝中慢慢融化成鋼水,注入模具中澆鑄成鋼錠,最後鍛打成型。
相對於熟鐵鍛打而成的鐵器,坩堝法出的鋼雜質更少,質地更為均勻,拋光後呈白色或銀色,堅硬異常。
幾人在冶煉室中揮汗如雨。
沈輕澤只穿了一件輕薄的棉質短袖衫,在高溫下汗濕,細密的汗珠順著側頸往下滑,衣料緊貼在背後,兩片突出的蝴蝶骨隨著他的動作展翅欲飛。
沈輕澤三人在冶煉室內足足呆了一周,煉廢了無數鐵料,舉錘的手又僵又麻,當中級鍛造師的熟練度提升到100%,晉升為高級鍛造師時,系統終於給他打上了優秀的標籤。
能用來參與一階段評選的兵器新鮮出爐——那是一柄鋼斧頭,造型質樸到與街頭砍柴人所用的斧頭沒有任何差別。
硬要說差別,大約是整個斧頭呈冰冷的銀色,斧脊更厚更堅實,鋒刃更薄更犀利。
沈輕澤好不容易完成他的參會作品,其他前來參會的匠師們大多已經結束了一階段參評事宜。
金碧輝煌的展覽廳內,擺放著琳琅滿目的神兵利器,刀槍劍戟無一不缺,閃爍的寒芒光是看上一眼,都叫人有種割傷眼睛的錯覺。
能位列展覽台的,無一不是來自三大帝國聲名遠播的鍛造大師之作。
沈輕澤這個年紀不過三旬的青年,踏入評選廳第一時間就吸引了眾人好奇的眼光——什麼時候學徒鐵匠也有這個勇氣和自信,敢參與這種級別的盛會了?
當他將盛放在木盒中的鋼斧,交到碧空城神兵鍛造評選會時,現場的各路匠師和參與評選的貴族險些沒大笑出聲,如此粗俗野蠻的武器倒是跟沈輕澤的北地出身貼切一致。
「小子,你說你打造這把斧頭只花了七天?」
一個絡腮鬍須的壯漢哈哈大笑,他蛇紋提花的領口,一枚金屬徽章閃閃發光,上面刻著碧空城鍛造協會的標記。
沈輕澤平靜頷首。
鍛造協會的匠師蹙眉:
「這裡是神兵鍛造大會,不是砍樹大會,我提醒你,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來消遣的。一會要當眾進行測試,怕丟臉的話,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見沈輕澤絲毫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那人搖了搖頭,指了指大廳中央一座兩米高的巨大錐形鐵柱:
「這座鐵柱是用碧空城最硬的鐵澆鑄而成,從底部到頂端分為上中下三部分。」
「你可任選一段,按照兵刃在上面留下的痕跡深淺,進行評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