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僅在傳說中留下過隻言片語的五彩火鳳,它舒展的金紅色羽翼,擋住冬日的太陽,在戰場上投下無邊的陰影。
斑斕的翎羽流光溢彩,它所經之處,伴隨著耀眼的霞光,宛如一條綴滿了星光的彩色緞帶。
它的腳爪上似乎綁著幾隻竹木編織的巨大吊籃,雪花般的紙片從吊籃中洋洋灑灑地飄落,隨著北地的狂風四處翻飛。
飄過帝國軍團和獸人大軍交戰的戰場,飄過北地各個城池上空,飄過人煙稀少的村莊,飄落在人們的屋舍、街道、農田之中……
北淵的鋼鐵軍艦同時出動,沿著寬闊的赤淵河,順流而下,給沿途經過的所有沿河城池,一邊炮火打擊河岸上零散的獸人大軍,一邊廣播北淵國君陛下的勸降公告。
※※※
月亮城,城主府。
諸城聯盟的貴族們,收到北淵無差別分發的勸降書,已是數日之後。
以月亮城主為首的聯盟貴族們,收拾完了所有能帶上的金銀財寶,在大量侍衛的保護下,準備聯繫帝國軍團的大軍尋求庇護,逃離這岌岌可危、隨時可能淪陷於獸人之手的城市。
然而,他們派去聯絡帝國軍團的使者,卻遲遲沒有送來回應和接應人。
外界的形勢一天比一天嚴峻,每天都能聽見有城市淪落為獸人糧倉於奴隸來源的消息。
貴族們再也無法坐以待斃了,他們決定拋下各自領地,立刻離開,就像從前面對獸潮時那樣,舉族逃亡,向南,逃得越遠越好,只要能夠進入兩大帝國的國境,他們就安全了。
至於領地里那些無依無靠的賤民們,他們是死不完的,等開春回來,大不了再從逃難的流民中再買下一些農奴,重新打理荒敗的莊園,給上一口吃的,他們就該感恩戴德。
貴族們的算盤,在使者狼狽而歸的那天,徹底被打了個粉碎。
「你說什麼?帝國軍團的統帥不肯庇護我們?」月亮城主霍的從高背椅中站起身,他濃密的黑髮已經開始生出銀絲,整張臉因憤怒和惶恐而變了形。
「我等是曼西和大夏皇帝陛下親封的領主!保護我們是軍隊因盡的義務!」
使者哭喪著臉搖頭:「城主大人,帝國大軍沒能攻破北淵,他們在路上遭遇了獸人大軍,已經交戰了幾天,這時已經準備全軍撤退,離開北地了!」
「要去找帝國軍團,說不定就要碰上獸奴的主力軍啊!」
使者的話,像一把殘酷的刮刀,將在座所有貴族臉上的血色和鎮定,颳得一乾二淨。
短暫的死寂後,議事廳里爆發出一陣雜亂的哭泣和咒罵聲,恐懼寫在每個人瞳孔中、震顫的喉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