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不意得來這樣的答案,腳步霍然一頓,他回首,烈火背上,顏醉懷抱著即將成熟的蛋,溫柔地凝望著他。
鐘樓的鐘聲遠遠傳來,悠遠綿長。
沈輕澤拽住韁繩,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攬住顏醉的腰,將人和蛋一同擁在懷裡,一道跨坐在烈火馬背上。
「陛下怎麼不走了?」顏醉仰頭,挑著眼尾,鉤子一樣勾著他。
沈輕澤:「聽見鐘聲了嗎?下班了。」
顏醉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吻已經就著落日烙上了他的唇。
他緊緊抱著蛋,被壓在馬背上,仰著脖子與之深吻,鼻尖廝磨著面頰,舌尖研磨著唇,直至面頰通紅,唇色發艷。
被烈日炙烤了一天的大地,升騰著熱氣,一點點蔓到兩人周身。
烈火嘶鳴一聲,馱著兩人輕快地小跑起來……
※※※
回到王宮時已是入夜時分。
烈火撅著蹄子趴在它的專屬小棚子裡直打響鼻,一副累癱的樣子,路過玩鬧的鴨鴨和阿白,偏著腦袋眼神古怪的對視一眼,也不知道這位老朋友經歷了什麼。
陛下的寢宮中,只在床頭點亮了一盞昏暗的小燈。
正中央的大床,輕紗帳幔層疊垂落,依稀有團拱起來的影在微微晃動。
寢宮裡靜悄悄的,急促的呼吸聲與零星的笑聲若有若無,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突兀響起,驚動了那團影子。
顏醉懶洋洋地打個哈欠:「什麼東西……」
沈輕澤與之對視一眼,仿佛同時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騰地從床上跳起來,鞋也顧不得穿上,飛奔到前廳——
只見平時用來安放培育蛋的小窩空空如也,它不知怎麼咕嚕嚕滾到了地上,顏色仿佛熟透了。
「不是還有一個月才出殼嗎?」顏醉趕緊把蛋撈起來,裡面傳來細微的震動,仿佛有什麼在躁動著,馬上就要衝出來似的。
沈輕澤擰著眉頭:「難道……震壞了?」
顏醉:「……」
蛋:「……」
「咔嚓咔嚓——」頂端五分之一處,一條肉眼難以辨識的弧線,沿著蛋殼邊緣蔓延,像容器打開了蓋,在兩人屏息斂氣的緊張視線里,蛋里的小寶貝終於顯露了他的真容——
沈輕澤和顏醉同時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
那是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雪白的肌膚比他們見過最美的瓷器還要細膩溫潤,一雙烏黑的眼睛噙滿了潤澤的水光,癟著嘴,委屈極了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放聲大哭。
面對這麼一個軟軟嫩嫩的新生兒,素來沉穩淡定的皇帝陛下竟一時束手無策。
沈輕澤有點發懵:「它怎麼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