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樾弹了弹烟灰,唇角微微上扬:“那时候叛逆,不懂事,总觉得别人都在抽,我不抽是不是就不合群。”
他还记得抽第一口烟是在一场期中考试后,一群狐朋狗友躲在教学楼道中,拿着从家里偷来的烟传来传去。
轮到程樾时,他清楚的记得心底的那股抗拒,他是不愿的,可在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神中,少年的自尊心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当程樾被呛得涨红了脸,咳嗽不断,耳边却响起了刺耳的笑声。
赵利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程樾笑了笑:“当然是躲在背后努力学习,悄悄惊艳所有人啊。”
他是在镇上上的中学,跑校生,攒了两天的饭费买了盒最便宜的烟,大半夜躲在自己的房间,对着窗户喷云吐雾。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可能是他天赋异禀,一盒烟都没抽完就学会了游刃有余的过肺,不再笨拙的被呛到。
赵利的站位比他落后一步,他凝视着程樾背影的眼神晦暗不明,似是在尽力的掩藏着什么。
“我是问你后来怎么不抽了?”
程樾眯眼望着远处的垃圾桶,一个弹指,快狠准的将烟把稳稳的投中。
“不想抽就不抽了呗。”
他仰头看向天空,夕阳穿过树枝落在他精心打理好的发丝上:“可能是长大了吧。”
“走了,上班去了。”
程樾斜着身子从靠在门边的桌上摸到了他的保温杯,眉眼舒展:“多谢队长的赞助,下次请你喝水啊。”
一直到他从岔口转弯没了踪影,赵利插在裤兜里的手无意识的握了握,攥了把空气这才怔然回神。
暮色渐浓,燃烧的晚霞也渐渐暗淡下来。
——
程樾今天的安排本来是去西门站岗,都走到一半了,又折返回来找到他们今天的领队,说要去巡逻。
吴海峰闻言也没多问,看了眼排班表,爽快的给他换了岗位。
之前的排查工作已经结束,小区里一片安详,唯独程樾像个幽魂一样,在分给他的区域板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只不过终点和起点,都是同一幢楼。
晚上七点,来往行人逐渐增多,有的是刚下班,有的是刚吃完饭出来溜狗消食。
程樾站在健身区,目光遥遥的注视着对面的单元门,时而啃啃指甲,时而抬头看向上方。
去,还是不去?
19层的窗户漆黑一片,正常情况就是家里没人,但程樾没忘记对方不是个喜欢站在光里的英雄。
他喜欢光着站...
额,程樾拍拍发烫的脸颊,恨铁不成钢,现在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吗!真的是!
现在应该是上门将之前的排查工作完善,既然都出差回来了,他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当然是要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
没错,就是这样!
程樾如梦初醒,正正衣领,眼神坚定,抬脚大踏步的奔赴战场。
“小程?”
迈出去的脚一个急刹收回,程樾手忙脚乱的站定,扭头看过去,发现是熟人:“姐,是你啊。”
喊住他的人正是当初将他招聘进来的人事部大姐。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吃饭啊。”
程樾佯装镇定:“哦,我还不饿,先让别人去吃了。”
余光扫到对方手里提着的大布兜,他赶忙上前接过:“您这是回家是吧?我帮您送上去。”
大姐本来就是小区的业主,孩子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她闲来无事就给自己找了个活儿,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顺便给自家孩子挣点生活费,一举双得。
第37章人工99
虽说也有很多住户瞧不起她,觉得她掉价,好好的家庭贵妇不当,偏要拉低身份找这么个鸡肋的工作,一个月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交物业费的。
但大姐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往上数三辈谁敢在那个时候说自己是个有钱人,不拉去牛棚吃苦都算你跑得快。
程樾非常认同,并且竖起大拇指表示高度的肯定。
大姐的原话是:“才舒服了几年啊,就忘了当初是怎么在地里刨食的了。”
要没有这些工人,农民,普通的老百姓去维持社会的运转,这些所谓的有钱人连一粒米都吃不到。
所以,工作不能分高低,人更不能分贵贱,大家也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不用不用,你们这站一天也够辛苦的,我两步路就到了,快别操心了,赶紧忙去吧。”
大姐避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个大桃子,强硬的塞给他:“今天大门口来了个果农,我尝过了,挺甜的,这是姐的心意,不许拒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