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国企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存活下来的,不说是人中龙凤,也算是个小有本事的能人。
齐肃常年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这种人他可没少接触。
清粥小菜吃多了,开始追求刺激的也不少,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喜欢走旱路,纯粹就是享受精神上的娱乐。
身在钱权的名利场中,齐肃见过太多,新鲜的时候要什么给什么,厌倦了就会被如同猫狗一样抛弃。
更何况程樾嘴里的这个人,一个大学教授的身份还不足为惧,可如果真是鼎盛楼的大少爷,那就不是一般有地位的人了。
想到当时他们一闪而过的眼神交汇,那份松弛从容的矜贵感,一看就不是能轻易招惹得人。
齐肃皱起眉,下意识担忧的喊了声:“橙子。”
程樾反而笑了:“你不是之前还给我介绍你们董事的儿子吗,这会儿怎么倒不乐意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齐肃颇为认真的瞪他一眼:“成宇轩是有点身份,可他这个人很轻易就能看透。”
就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有心眼却不多,或许不是一个良人,但谈场无伤大雅的恋爱还是没问题的。
“季淮堇...”齐肃骤然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据我了解,我从没在京城的圈子里听到过有姓季的权贵。”
他生长在权利的墙根下,政治敏感度当然非同一般人,老话常说天子脚下,扔一块砖头就能砸几个六品官,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京城随便拉出一个人,你都不敢想象这人背后的人脉线,能深到什么程度。
鼎盛楼的名号他从小就听,多少有钱有权的少爷公子不服气想分杯羹,然而最后却都折在了里面,无一例外。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意试探的。
“程樾。”
齐肃飘然的声音随风摇曳:“有的人看似无名无号,但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够不到的阶级呢。”
他说不出玩玩就行别当真的话,因为他清楚有些掌控权并不在他们手上。
齐肃只是想在程樾漫无目的的深陷时,拽他一把让他能眼明心亮的看清楚,此时此刻的境地。
夜幕低垂,最后一丝天光从颤动不安的睫羽划过,程樾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屋顶的瓦片,久久无言。
——
人刚下车,海岛的风就扑面而来,同事们已经扔下行李,嗷嗷尖叫着向无尽的沙滩奔跑而去。
程樾也想跑来着,奈何他这个从小山村出来的孩子正沉浸在大海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时,周围只剩他一人。
没办法,只能苦哈哈的守着行李。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才刚来第一天,有的是时间感受美好的风景。
脱缰野马们很快就被带队经理撵了回来,领着他们去酒店分好房间,叮嘱大家注意安全,随后一声令下,闹哄哄的队伍瞬间解散。
刚换新地图,没人能按捺住那颗热情洋溢的心,扔下行李相约着出去游玩。
只有程樾,其实他也想去,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头天晚上失眠,又赶了一天的路,此刻看着舒适无比的床,他果断选择躺下。
可能是地域的原因,明明天气热的要死,床单被罩却泛着一股潮湿,刚躺下没到一分钟,又翻身坐起来。
就在他烦闷的想着要不先洗个澡时,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到了?”
季淮堇刚下课,正忙着批复学生的作业,抬眸瞥了眼视频画面,笔尖顿住。
“谁惹我们保安先生了?”
程樾恹恹地趴在窗边的桌子上,音调拉长:“除了你还能有谁!”
季淮堇扬眉轻笑,目光注意到他身后的两张床,以及散落在地上陌生的行李箱,眸子微挑。
“和别人住一间?”
“不然呢?”
本来就没睡好,又因为不适应的环境,他还问东问西的,程樾烦躁的揉了把头发:“你到底有没有事!”
隔着屏幕,也没有减弱对方楚楚不凡的容颜,精致的眉眼流转着清冷潋滟,一颦一笑尽是勾人。
想到就是这张脸,害得他彻底不眠,程樾就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挂了!”
“等等。”
季淮堇丝毫不介意他迁怒的情绪,沉稳舒缓的嗓音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重新给你订了间房,去前台登记换一下。”
按在红色挂断键的手指倏地停下,程樾定定的望着他唇畔的淡笑,心里忽然涌上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指腹被掐出一个印记,他挪开视线,慢吞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酒店?”
季淮堇漆黑深邃的双眸,星光点点:“枕套上有。”
程樾侧目,看了半天也没见,直到走近才在边角上找到:“这么小的字你都能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