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程樾就是称呼他们为老鼠,并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天傍晚,程樾刚吃完饭,一大群人笑呵呵的进了他家院子。
当今社会,旅游行业发展迅速,大家生活富裕了,就想出来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而大城市的旅游景点饱和后,就开始挖掘那些不曾被关注的地方,尤其是像有文物遗址的地界,很轻易就能引来一大片投资者。
他们村,就恰好是这样的。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听到拆迁二字,必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大队村委口水都说干了,程樾只一味的微笑摇头不接话。
村委心知这种事并不是谈一次就能解决的,见实在聊不下去,只能退一步,说让他先休息,过几天再谈。
程樾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村里的晚上没什么能消遣的娱乐方式,晚上九点,程樾打开手机看了看,最近的一通电话还是他回来的那天,之后的几天,再没有一条信息进来过。
老旧的屋子里,飞蛾围绕着亮黄的灯泡转来转去,似是把它当作明知必死却不惧的火焰。
“哥?来点儿?”
烦乱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叫回来,程樾转头望去。
方乐乐穿着黑色宽肩背心,淡青色的短裤,脚上随意的踩着一双拖鞋,举着两瓶啤酒从门框旁冒出个头。
“走,去院子里喝。”
程樾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想了想又用草帽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没有什么下酒菜,关掉所有灯,仰头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就着蛐蛐声猛灌一口酒。
“哥,京城是什么样的呢?”
程樾侧眸,方乐乐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搭着靠背,一双黝黑的大眼睛遍布好奇与向往。
不远处核桃树枝的拐角,一只蜘蛛正兢兢业业的吐丝织网,没有光亮引路的小飞虫晕头转向的扎进狩猎的网,接着被忙里抽空的蜘蛛团吧团吧一口吃掉。
“京城啊...”
程樾的眼神逐渐失焦,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是一个繁华却又寂凉的城市。”
方乐乐歪着脸贴在手背上,茫然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落寞。
只可惜天色太晚,程樾并没有发觉。
……
适当的喝酒,确实有助于睡眠。
程樾一觉睡到大天亮,人还没醒就听到了屋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伴随着方婶儿的大嗓门。
他们两家后面有块空地,以前是两家一起种菜,后来他搬走后,就是方婶儿自己种。
翻身起床,用凉水冲了冲脸,瞬间醒神。
开水冲鸡蛋,再加一块小面包,就是他当天的早餐。
“婶儿,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你多休息休息。”
程樾没应她的话,直接拿起水管用行动证明。
小时候方婶儿就对他多有帮助,如今他回来了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方乐乐正给豆角插杆,闻声扒开茂密的菜叶,冲他嘻嘻一笑。
相处了几天,又经过昨晚,之前的生疏早已退却,两人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不,应该是比原先更亲近。
程樾瞪他一眼,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那你们弄吧,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方乐乐,记得听你哥的话!”
他既不把自己当外人,方婶儿也不会装客套,瞅着他们兄弟一团和气,高兴的笑眯了眼。
每天都围着炉灶转的人,手艺当然比他这个半路子出家的好,简简单单的材料却能做出家的味道。
程樾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才停下来,羡慕的看着对面19岁的精壮小伙子,开开心心的炫第三碗饭。
真能造啊,怨不得那么有精神头。
吃完饭方婶儿拒绝他要洗碗的诉求,撵他回家休息,并且叮嘱晚上继续过来。
程樾无可奈何的面对着被无情关闭的大门,几秒后,浅笑安然。
干了一早上活儿,吃饭的时候感觉眼睛都能合上,结果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刚酝酿出点睡意,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斯文的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