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涟坐在她的身侧,侧头看着她。
她将衣服稍稍解开,露出完好的右胸偏上处。
“这里本应有一处伤口的。那日我受伤回来,正好遇见了你,让你出去是不想你担心。当时为了杀一个老贼,仓促出手,结果虽然得手,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仓促之间难免留下痕迹,之后我去青楼楚馆,还冒着风险喝了些酒,便是为了隐藏痕迹。”
“只是前后毕竟有个时差,有人已经起了疑心,必会借此机会试探。”
她停了停,身体颤了一下,微微蹙眉。濯涟连忙扶她倚在靠枕上。
清直继续说道:“有人查我,我必不会无所察觉。此番冬狩,我知他们要动手,便提前埋伏了人在那里。只是出于各方原因考虑,我叫他们不要尽全力,而是将实力压到普通高手的水准,如此才能避免那边更起疑心。”
“包括我自己,出手时也要注意不能太过犀利,且还要作用尽全力而不支之态。”
“受伤也是一早便计划好的。刚刚那个医者,若无意外,必是他们的人。唯有他亲眼所见我并无那天所受的伤,我才可打消他们的怀疑。”
“只是刚刚晃了下神,受的伤比预想中略重了些,不过比起所得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清直说罢,低低的咳了几声。
濯涟轻抚清直的背,递给她一杯温水,目光复杂,道:“那你的伤怎会痊愈的这么快?所得又是什么才让你甘愿受这样的伤?”
“其实并未痊愈,或者说更严重了些。若在这短短几日内便令伤好的看不出来,其实有奇药,亦是不大可能的。但我之前偶然间得了一种药,名唤生肌,此药虽对伤口没有治疗之效,但却能让表面的肌肤愈合如常。只是药性霸道了些,无法与真正适宜的伤药共用。”
“至于所得……”
清直抬头向西北望去,目光悠远。
“此次雪灾,京中放在明面的消息说并不严重,无非就死了一些孱弱的牛羊,倒了一些破草房子罢了。”
“但实际上又何止如此呢?无非是当地官员怕年终考核的时候政绩上不好看,编出来的谎言罢了。上下打点一番,带着钦差朝富裕的地方走走看看,朝廷中大多数人没有消息的渠道,便也信了。”
“只是牲畜冻亡,房屋倒塌,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冻死饿死。”
“我之前培养了一些势力,便让他们暗中去救,分发棉衣,修葺房屋与兽圈,将孤儿接到一处来扶养教导。”
“只是灾民太多了些,动作不免被当地官员发现,他们一路追查,想把那些可能会泄露他们秘密的人灭口。只是我知道他们一向警觉性高,尤其是在这种维护自己利益的方面。我嘱咐派去的人谨慎行事,帮完就走绝不多留,他们才找不到办法来对付。”
“那日我突然得到消息,我派去的人里出了内奸,他们的方位被传给了京中的一个老贼。若是任由他布置下去,只怕他们不得不暂时蛰伏或是回撤。”
“这雪,京城中的是早已停了,胡天却是八月即飞雪,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注1)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于贫困的百姓来说,却是要人命的。”
“我斩杀了老贼,他们便可继续活动,也就能有更多的人能熬过这个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