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的夜幕,渐渐晕染出一抹深蓝。深蓝向着浅蓝过渡,之后渐渐发白。
好似下一瞬间就是白昼,但清冷的光不紧不慢的撒下来。
不是床前月光地上霜(注1)的寂夜之思,而是怀着不安与欣喜的等待。
或许没有轰轰烈烈的日出,但天终究是一点点亮了起来。
就像有时候要主动取舍才能发现哪些是频繁而无意义的维系表面,哪些是无关频率的情感。
就像有时候,本以为是心里没底但要撑着不能示弱的踽踽独行,却发现,眼界开阔实力强大的盟友一直在暗处相助相伴。
熬过暗夜,熬过黎明,熬过可能的风霜雨雪,阳光总有一刻会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响起了狼嚎声。
先是一头狼的嚎叫声,然后渐渐呼应起来,连成一片。
清直很快就清醒了,濯涟亦然。营帐外隐隐有光透进来,却不是太亮,想来是黎明时分。
二人迅速穿好衣服,拿上护身的利器走到营帐口挑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免吓出一身冷汗。
漫山遍野的狼群包围了这里,而这里除了数量上完全没有优势的巡防兵士,便大多都是只有花架子的公子哥儿和攀附的莺莺燕燕。
清直皱了皱眉头,发觉此事并不符合常态。这些公子哥儿要过来,周围的猛兽早早便应该都被清空。不说别的,一路上连长角的鹿都没瞧见一只,怎可能有着漫山遍野的狼群?
不是自然,那必是人为。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与这样做的能力?京城第二梯队的公子哥儿几乎都在这里,第一梯队吊车尾的也有几个。若是出事,只怕京城的圈子要有个大地震了。他们是哪来的胆子!
况且,杀了这些公子哥儿有什么用处吗?虽说可能风头大了些,但毕竟不掌实权。杀一群纨绔子弟除了激怒背后的层层关系人脉,又有什么益处?
各个营帐的人接连被狼嚎声吵醒了,少数睡得沉的也被巡逻的人叫醒了。众人在营帐旁边聚集,纷纷为眼前的景象心惊。
“这……这……这……”有的人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救我,公子……”有的开始哭哭啼啼,如抓救命稻草般拉住所攀附之人的手却被狠狠甩到地上。
这种自身难保时刻,玩物的死活怎会在考虑范围之内?
有人肃穆的站立着,拔刀出鞘,护卫在侧。
“巡防统领,援兵何时能到?”
“恕末将直言,这点兵力怕是支撑不到援兵来援。为今之计,只有末将等人拼死撕出一道口子,各位公子从那处四散逃生,我等留下来阻拦片刻。只要有一人仍存,必不放过半只狼去!还请各位公子几人一队,分队逃生。”
这一会儿的功夫,狼群又往上压上来不少。侍卫们敲着金属制器超狼群冲了过去,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各公子便由各自的护卫护着,向外冲去,三两个一起四散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