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讥没有问。
他重生了,肋骨下的那颗心脏,却如同一枚零落的枯枝,一口干涸的古井,依然阒寂无声。
然而他也不在乎了。
“好,我去。”白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决明宗,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来日可期。”
他说罢便走,没几步又回过头,险些撞上身后的人,“你要跟着我?”
“嗯。”
“跟着我干嘛?”
“跟着你。”
“我知道,所以我问你。”
黑屠只是一如既往地缄默,不为他的行为做任何解释。
“那几个地方,我认路。”
“嗯。”
“要找的东西,我去找便是。”
“嗯。”
“还要跟着我?”
“跟着你。”
白讥狐疑地注视着他,冷不丁地噗嗤一笑,“决明宗,你,我,咱们两个,太招摇了吧?”
“是。”
“所以啊…”掠影拂过黑屠的脸颊,白讥对他行了一礼,“还是就此别过吧。”
他一边笑一边倒退,黑屠仿佛被钉在了那里,呆滞地望着自己的左手,白讥见他这幅模样,于心不忍,又暗忖过河拆桥的愧怍。终了,还是扭过头,箭步如飞地走了。
梵玉上仙一向都是踽踽孑然,不习惯被陪伴。
他泽被万物,福佑天地,却最惶恐他人的善意。
无偿,无私,无畏,不求,不争,不取,除了这颗心,他从未觊觎过别的东西。
可他隐约觉得,决明宗正在迫不及待地给予他什么,所以他害怕了。
害怕自己变得贪婪,害怕君子的皮相被撕破,也不过是个小人角色,害怕揭穿这一千年来的坚持,其实都是可悲的荒唐。
他要独自承担,更要独自承受。
白讥走了月余,晃到了一条尚算干净的浅滩,他躬身掬了捧水擦脸,忍无可忍,嚯得挺了起来,呵道:“决明宗,你不累么?”
一袭黑影闪过,黑屠出现在他的身侧,老实回答道:“不累。”
白讥对着他使劲甩了甩手,“赶不走你是不是?”
“你走你的。”黑屠任由水溅到自己脸上,“我不扰你。”
“不是…”白讥气笑了,狠狠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为什么啊?你在苦海五百年不是好好的么?非得随我搅这趟浑水?”
“我说了,是我的错。”黑屠攥住他挥来的手腕,“梵玉,你了解我。”
白讥挣不脱他那如同铁钳的手臂,两人针尖麦芒般相互谛视,谁也不肯退让。黑屠的瞳孔中写满了决绝,他从不强求,也从不放弃。
“松手。”
黑屠放开他,“对不起。”
“为何是我?”
“只能是你。”
白讥轻笑,“约法三章,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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