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使者 作者:废泥
只愿同你过柴米油盐,粗茶淡饭的日子,得你一人白首,携你一人终老。”
右手的小人捂着脸,“又在胡说了,都成了糟老头,也忒不知羞!”
左手的小人上前抱住她,“不知不知,此生惟求与你生同衾,死同椁,再立一处碑坊。若不然我怕天各一方,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
皮影摇摇欲坠,僵硬得一看就不是熟门熟路。嗓音虽浑厚,却颤颤巍巍,终是不在调上,最后干脆成了虚弱的念白。黑屠说两句便要看一眼白讥,那人依旧故我如是,对看客的嗤之以鼻或冷嘲热讽通通不屑一顾,只以一双眯起的桃花眼,回报这出荒唐的独角戏。
耳畔的声音逐渐模糊朦胧,白讥不由自主地抚上心口,他怀疑那里有东西正要破土而出,然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明明好像已翻波成惊涛骇浪,为何它还平静如死水呢?
这是怎样的感觉?他不甚明了,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说爱他,而他竟也突然,切切实实地,信以为真了。
“可以了。”
他垂眸一笑,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那人的身旁,额头贴上他强壮的手背,第一次,仔细端详了这双大手,上面有细碎的小伤疤。
“决明宗这疤,好不成了么?”
黑屠瑟缩了一下,“不想好。”
“为何?”
他又沉默了,对他的明知故问。
白讥睇着那两张纤薄的皮影,“赠与我好么?”
“嗯。”
白讥将它们仔细收进木盒,揣入怀中,“走吧。”
“梵玉,不生气。”
“决明宗诚不欺我,果然难听得紧。” 白讥轻笑,“气消了,还有点舒心。”
黑屠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扣入他的指缝,见他并未反对,又悄悄贴近了他的身畔,穿过说三道四的人群,与他并肩而去。
二人找了一家清静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白讥阖目打坐完毕已经是万家灯火了。他思绪不宁,总是想到那个木盒,想到那个寡言之人为讨自己欢心艰难开口的模样。张狂如斯,也不得不承认,竟被一个人木讷的痴心轻易而彻底地撩拨了。
许是天上的时间飞梭如箭,独来独往的梵玉上仙,居然在这人间的漫漫长夜,感受到了一丝难捱的,寂寞。
他打开那个盒子,兀自对着两张皮影怔忡了一阵,一曲《凤求凰》不断在脑海回荡,他诧异自己毫无预兆地哼唱出声,连忙住口,不明所以地踱了几步,不欲多思,又躺回床上闭眼数数,奈何辗转反侧无从入眠。他摇头笑了笑,既然深知内心所求,又何不遂了愿呢?
他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已经站到黑屠的房门前了。
冷宫。
周嬷嬷对着还在洗衣的瘦小身影唤道:“憨哥儿,明日再做吧,过来吃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