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黑屠没有回客栈,他走了很远的路,其实于他而言也并不太远。那里是一个峡湾,一条被破碎的薄冰覆盖的长河静悄悄地流淌而过。已经是黄昏了,凛冽的风像刀片一般划破脸颊,好在,他们都不怕冷。
黑屠放下白讥,解下身上的大氅为他披上,自己坐在了他的身旁,这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没有想问的。”
“我问,你会告诉我么?”
“或许不会。”
“那你让我从何问起?”
相顾无言,白讥懒得与他置气,埋首于他的大氅之中,闷闷地说道:“来这里做什么?”
黑屠瞭望远方,“冰河,就要融化了。”
“是么。”
“嗯。”黑屠转头看向他,“梵玉,倘若我变回从前的决明宗,你会在乎么?”
在乎,又是这两个字。
“你从前,挺好的啊。”白讥莞尔,笑意却未达眼底,反问道:“倘若我呢?变回从前的梵玉,你在乎么?”
黑屠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我只想你快乐。”
“快乐啊…”白讥抬头,仰望着云蒸霞蔚的苍茫,目光中充斥着不可言说的困惑,他苦笑两声,不知是在自问,还是自答。
“极乐上仙,还会不快乐么?”
“为何离开极乐门?”
白讥斜眼睨着他,轻笑道:“决明宗这是要与我推心置腹了?”
“我的心,便是你的心。”
白讥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他躺倒在冰凉的土地上,冻彻了躯干,清醒得异常。
“进了极乐门,快乐就成了责任,除了快乐,我一无所有。如果哪天我不快乐了,就是辱没了我的使命。”他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地面,微笑地望着黑屠的背影,“决明宗,你懂么?我讨厌极乐门,我讨厌快乐,讨厌必须快乐,讨厌只有快乐。”
“懂。”黑屠没有回头,答得干脆利落。
“梵玉,我讨厌罪恶,讨厌必须罪恶,讨厌只有罪恶。”
“是么?”白讥又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任由狂风在耳畔呼啸,他的嘴唇喃喃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原来我们两个极端,互相羡慕啊。”
白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腿踢了踢黑屠的后背,“屠屠,你还记得不?五百年前在不周之境,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嗯。”
“哈哈,你还会么?我好想再听一次啊。”
白讥见他似乎从衣襟中掏出什么东西,又惊又喜,“你还真带着啊?”
“嗯。”
白讥总觉得,黑屠就像一个百宝箱,只要他想,他便会给,童叟无欺,不讲条件。
凄婉的陶埙声如泣如诉,娓娓道来,却哀而不伤。在这般广袤的,寂寥的,唯有彼此的天地间,那一点点隐隐绰绰的忧思,也随着最后一缕斑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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