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勤点头:“谢二爷。对了,二位爷若在山中呆腻了,想去杭州城逛逛,划自家的船就好,因为外边的船夫,来了五云山送了客人就往回走,坐他们的摆渡,还不知道要等上多久。咱家的船就在山下凉亭西侧第二棵柳树上拴着,二位爷若想进城,来山腰喊草民一声,草民把您送过去。”
方渡寒活动着手腕,“不用,我们自己过去,正好我还没划过船,试着玩玩也好。”
李羿陵点头称是,阮大勤便与香莲去收拾物件,回到了山腰自家老屋。此后几日,李羿陵和方渡寒游遍了山上各处风景,步仄径,临清溪,逍遥快活。而阮氏夫妇白天过来做饭,打扫院落,太阳一下山,便留下二位主子在这竹篱茅舍中。
每次夫妇俩一走,方渡寒就凑近李羿陵身旁,大手不老实地上下摸索。
“今夜我跟你睡,如何?”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李羿陵笑骂,起身坐到他对面,“侯爷阳刚气盛,我自理解,只是想要发泄,可别找错了人。”
“都说了,认定你了,只想在你身上发泄。”方渡寒挑眉。
李羿陵面色一滞,倒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口不择言,淡笑喝着清茶,不去理他。
这人愈是这样半推半就,方渡寒心里的欲念便更深一层,他暗暗告诫自己,拿出作战时的耐心……他就不信,李羿陵对自己没一点感觉。
他随意翻起了桌上一本黄历,不禁讶异,“哎?已经快七月初七了吗?”
“可不正是,你我自凉州行至杭州,几千里的路程,又是走走停停,一晃便已快月余。”终于换了个话题,李羿陵也轻松自然多了。
“也是。”方渡寒回忆着这一路的风土人情,感慨道:“江南、淮南一向富庶,百姓安居不足为奇。而此次沿途看来,去年大旱的河东河南两道竟也是一片祥和,可见你这皇帝做得还是成果斐然。”
李羿陵笑,“洛、陈二州都是去年新提拔的刺史,京官出身,做事还是妥当谨慎。此外,为解大旱朝廷也下了不少补贴,我原以为会有官员中饱私囊,假公济私。但此番问下来,百姓倒都按斤按两收到了赈灾粮,原是我多心了。”
方渡寒道,“新官上任,还不敢这么快地违反朝纲,而且据我所知,你派去这些官员都不是本地人,在当地也暂无根基,想来暂时还算可靠。”
“不错,前朝大梁虽然也有外敌时不时侵扰,但都不是实质性的危机,最后还是毁在决疣溃痈上,可见一个国家的治理,不仅需要强大军事实力,还要有个清明廉洁朝廷官场,不然便是自毁巢穴,自断其根。”李羿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楚淮王,会如何理政。”
“云舟,你这次让他,是真的不想坐这个位置了,还是……以退为进?”方渡寒忍不住问。
李羿陵一怔,随即缓缓开口,“忆南……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勤政为民,便不会有乱臣贼子。”
“三岁起,按宫里规矩,便在南书房里日讲经筵,不辍讲读……自小我身体弱,每日寅时便起来习武,先天不足,只能后天勤奋,无论寒暑春夏,都不敢停歇。京城的冬日不比西北暖和,北风呼啸,也能冷到骨子里。”李羿陵回想自己这二十余年的宫中生活,不禁眼眶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