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夫人的結局,外界有過林夫人犯了大錯才被送出府的說法,但同時也曾有人揣測靖王妃不能容人,可終究只是猜測,加上沈夫人自己也不是個福壽之身,漸漸地這樣的話也再無人提及。
靖王對林夫人如何,也算是有目共睹的,晏衡今日會來碰她的瓷,其實動機也不難理解,他必然是看出來靖王想借她之勢送走侍衛,所以才會攔著他們。
這麼看來,這小子倒也不算糊塗,小小就這麼有謀略,可是為什麼前世就任憑他母親離開了王府呢?
「……夫人這邊請。」
窗外傳來說話聲,李南風探頭,只見開啟的窗外走來幾個人,燈籠光照出居中者一身織錦金繡的衣裙,「是林夫人?」她道。
梧桐點頭,收回目光:「還拿著好些盒子,怕是來賠禮的。」
李南風瞅了兩眼,目光掃回來,使了個眼色:「瞧瞧去。」
日間李夫人著實被李南風打架給氣得不輕,要重罰她也是實心實意的,但臨時在這裡呆著,左鄰右舍又是別家官眷,大張旗鼓地狠治她,被人聽見了也是笑柄。
故而只罰了她禁足,一切等進京了再說。
但她接連兩日的反叛仍是讓她余怒難消,除去丫鬟們的驚奇,她自己又何嘗不吃驚?
從小到大這個女兒都還算聽話,讓她往東不敢往西,雖說偶爾也會貪玩,但往往還是會乖順地接受責罰,更別提頂嘴,這一夜之間——
這豈不就是一夜之間?她不但敢頂嘴了,且反駁起來還頭頭是道,還敢躲避她的責打,這是要反了不成!
她雖然沒露在面上,但暗中著著實實是氣到手腳發涼了。
整個下晌沒出門,李濟善的媳婦兒梅氏與李舒知道早間的事,過來坐了會兒。
李舒是個溫柔懂事的,梅氏走後又開解了李夫人幾句,又親手熬了綠豆羹過來給她,她才算勉強把這事兒給挪開。
丫鬟通報說林夫人來時她正在禮佛,她凝眉抬眼:「說我歇了。」
丫鬟遲疑:「已經到門下了,說是無論如何想見太太一面。」
李夫人望著燈苗,片刻後起了身。
林夫人進了廳堂,李夫人已經立在門內了。
「入夜了還來打擾,還請夫人不要介意。」兩廂坐下後,林夫人把帶來的幾個盒子呈上去,「衡哥兒年少張狂,氣著了藍姐兒,無論如何是我們的錯,臨時備了一點心意,給姑娘壓驚,也向夫人賠罪。」
李夫人並沒有伸手去接。只道:「三公子沒傷著哪兒吧?」
「他小子皮糙肉厚,不妨事,要緊的是姑娘家。」林夫人道。
李夫人望著前方,緩緩揚唇:「夫人太客氣了,我們家藍姐兒粗枝大葉的,哪裡比得上公子嬌貴?今日能留著全須全尾的回來,我也不敢奢求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