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不講理——」
「那我就帶著衡哥兒離開靖王府!」林夫人瞪眼怒視她,「我正妃之位不要,世子爵們也不要!我成全你們,讓你們一家團聚!我跟你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胡鬧!」靖王怒道,「你我拜過天地,立過誓言此生都不生離!你生是晏家的人死是晏家的鬼,衡哥兒也是我晏崇瑛嫡嫡親的骨肉,你帶他走上哪兒去?!你簡直,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說我不可理喻,那我還真就不可理喻了!」林夫人說著自袖口裡抽出支匕首抵在頸根上,「她沈子卿當初既能以這招來要挾你,想必也是管用的,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我了,你今日若不如我之願,我定然依樣畫葫蘆,也要做個了斷!」
「你!」
靖王徒手抓住這匕首,含怒瞪視,睚眥欲裂。
檐上晏衡眼眶也似要迸裂,後槽牙傳來的酸楚幾近讓人眩暈。
林夫人眼裡已有了淚光。
靖王與她對恃半晌,先鬆了手,隨意擦了把手心的血說道:「我們那麼些年生死與共,敵軍的刀劍都沒有使我們分離,如今臨了,卻反倒要為這些事而生爭端,你覺得值得嗎?
「你在氣頭上,我不與你爭,我讓初霽安排人送你回晏家老宅先住著散散心,等我把事情弄明白,我再接你回來。」
「我不會信你!」林夫人怒道。
靖王無語了。
「要麼和離,要麼讓我當正妃,兒子為世子,否則任何條件都免談!我也哪兒都不去!」
「你怎麼就油鹽不進!」
「你因為對他們母子心負愧疚,寧願去相信他們是無害的,而不信任我所見所聞,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會做到一碗水端平?」
林夫人控訴的聲音響徹了屋宇,晏衡定睛望著底下的父親母親,情緒在心頭翻湧。
「王爺,沈夫人門外求見。」
丫鬟小心翼翼前來稟報。
夫妻二人同時看向門外,接而又同時望向對方。
靖王收斂氣性,說道:「去收拾收拾吧,過幾日我要去洛陽,正好過來尋你。」
林夫人恍若未聞。
目光落到一旁披風上,她神色微動,將之拿起來。片刻,她竟將披風挾在臂上,拿著出了門。
靖王沒料她如此,頓了下,連忙跟隨出來。
晏衡縮在檐角,緊盯著下方的父母親,不敢有絲毫放鬆。
林夫人何以會被送走,至此謎題已解,但他沒想到,她先前揚言自盡,所說的內容竟與前世遺書上的如出一轍!
那麼,難道她當真是自盡而亡?她此刻默聲出門,是否心裡打定了主意?
他將目光再度投回底下,看到二人跨出院門,旋即也悄聲跟上。
沈夫人果然已候在門外,並且神色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