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稍站半刻,皇帝便出現了,昔年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寧王如今偉岸依舊,面容雖染了風霜也仍然不失俊美,一身耀眼金龍袍,立時將滿殿的錦繡都襯得沒了顏色。
看到林夫人,他一貫輕擰的眉頭便愕然頓了一頓:「你這是……」
皇帝與靖王及李存睿三人日常十分親近,自然對長年呆在跟前的林夫人也十分熟絡。
可眼前的她鬢髮凌亂,雖然看得出來進宮之前著意修整過,也仍然與素日整潔精緻的靖王夫人形象十分不符!
林夫人提裙跪至地下,磕頭行了個伏地禮:「臣妾有冤,懇求皇上給臣妾作主!」
……
安雎堂里,靖王怒意依舊籠罩在上方長久未散。
晏馳血已經止住了。沈夫人攬著他,仍在啜泣。
晏弘跪地伏身,長久未曾起來。
最後是門外腳步聲打破了這番寧靜,初霽飛步跨進來,急急喚了聲「王爺」,看到滿屋狼藉他立時怔了怔,但隨後就走到靖王身邊說道:「王爺,夫人進宮面聖去了!」
靖王倏然側身,屏息半刻道:「進宮面聖?!」
「正是!」初霽向前一步,「進宮面聖,自然是告狀啊王爺!」
地下三人聞言均抬起頭來,晏弘道:「林夫人被父親送出府,結果途中遭遇謀殺,定然是怪上父親了!不管怎麼說,父親此刻都宜從速趕過去才是!是非黑白也好弄個明白!」
「王爺!」
話正說到這裡,又有王府典史跑著進了屋來:「乾清宮來人了,在前頭候著王爺呢!」
靖王當下抬步,疾速跨出了門。
沈夫人怔住,與晏弘晏馳面面相覷。
晏弘上前攙扶晏馳,一面又著人去尋大夫來。
晏馳負氣推他,斷斷續續說:「大哥壓根不是我們一夥的,先前幫著林氏母子來斥責我們也罷了,如今還把父親往林氏那邊推!林氏恨上父親豈不是好事?他們不和,才有咱們的活路!」
「看來你是真沒被打怕!」晏弘怒道,「林氏在途中遇險,險些喪了命,倘若真出了事,兇手是誰?!
「你不過只是被貓撲了而已,而她是實打實的被謀殺!兩件事孰輕孰重?父親雖是把她送出府去,但不表示他會容人欺負她!
「方才那兩巴掌你還看不出來嗎?得虧是咱們沒下黑手,但凡是昨夜伸了一個指頭,你方才便已經死在他手下!
「還怪我不該催促他去尋林氏?眼下他們倆鬧掰,於我們才是真的難堪!我們便是清白也會變成不清白!
「你還得慶幸父親是個明理的人,才沒至於糊塗到一來認定我們就是兇手!
「都什麼地步了你還敢在此口吐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晏馳被斥罵得上氣不接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