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到底見多識廣,見狀連忙跟李南風行禮:「原來是李姑娘,小女失禮,得罪了。」又喝斥胡霽月:「還不快快見過李姑娘,給姑娘和世子賠禮。」
李南風面藏冷笑。先前這姓胡的旁若無人跟李摯套近乎,她不出聲,她李南風來了,被姓胡的直問來歷,她也不出聲,到這會子摟不住了,卻來裝什麼端正,真是笑死人了。
正要說話,胳膊上忽然傳來股揪疼,李摯抽手攬住她肩膀,等她受完了胡霽月的行禮,而後道:「胡小姐,我既與令兄同僚共事,你以後還是稱我一聲李大人為好。
「家眷跟上司走得太近,對令兄的官譽也不利。」
胡霽月無地自容。
胡夫人臉上也有些發臊了。轉頭又怒瞪了胡霽月一眼,才尬笑退場。
李南風瞧見胡家母女走遠,再來看旁側,方才還在的謝家母女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晏衡上了香,著阿蠻去打聽李南風去處。
阿蠻卻來說她與李摯在一起——那就算了,他不太想跟李家人打交道,跟李南風這是沒辦法。
不過來都來了,事情總是要辦的,想了想,他與阿蠻道:「你找個小沙彌,讓他去找到李家丫鬟,請李南風到成悅這裡來——別說我說的。」
阿蠻聽得滿頭霧水,依計去了。
晏衡直入寺後禪房。
相國寺最後兩進是寺里僧人們的住處,他仿佛走在自家後花園,輕車熟路繞過兩道彎,到了第一進東面第三間,叩門敲了敲,不等回應就直接進了內……
屋裡有個年輕和尚正在打盹,面前禪床上鋪著不少簽文,以及,被褥之下還露出一角《易經》。
一個和尚房裡有道教典藉本就夠人駭目的了,不想晏衡彎腰把他褥子一掀,一隻酒葫蘆也應聲滾到地上!
和尚被駭醒,接而臉色都白了,七手八腳地爬起來抱住酒葫蘆:「你,你是何人!」
晏衡大搖大擺在他對面盤腿坐下來,手指指身上錦袍:「我,當今聖上欽封的靖王世子,晏衡。」
和尚張大嘴聽完:「靖王世子?」
說完又打了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抓起酒葫蘆和易經塞到褥子底下,再一屁股把它們坐實,清嗓子定神,看過去道:「這,這位檀越,你強闖貧僧房門,究竟是有何事?」
「放心,我又不劫色,就借你個地兒用用。」晏衡漫聲應著,環顧四處,忽又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給我算個卦。」
和尚吸氣:「你想算什麼?——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會算卦!」
「當然是看到了你屁股底下的《易經》啊。」晏衡漫不經心翻開他枕頭,又摳出來兩片卦片。
和尚張口結舌,一把把卦片奪回來:「你,你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