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兩家中間隔著家仇,靖王與李存睿有輔佐君王的同僚交情在,因而彼此不受家規約束。
但旁的人卻非如此。
晏衡在晏家,就曾多次聽家裡叔伯以及祖輩提到曾祖的往事,晏家大部分人,尤其是晏衡祖父一輩的人,對這樁過往還怨念極深。
晏家大部分人都還在祖籍沒過來,一部分原因也是靖王與李存睿關係匪淺,他們來了制止不好,不制止又痛心,徒增尷尬,索性先不來。
相信李家也是如此,此刻互為仇家的兩家子弟卻要同堂共學,多多少少就有點尷尬。
但李家終歸是讀書人出身,也不至於讓人下不來台。
晏弘跟李斯予、也就是李南風的三叔的長子李雋年紀差不多,兩人都有了舉人功名,已經交談上了。
晏馳神色清冷,抿唇靜坐,看上去顯得有些孤芳自賞,自然也無人上前搭話。
見李舒前頭還空著個位子,猜想是留給李南風的,剛想到這兒,門口就衝進來一個人:「拜見夫子!」
李南風裹著屋外白霧進來,到塗先生面前盈盈下拜。
塗先生只管教學,又不管姑娘家行止,看了眼漏刻,他道:「還有一刻鐘,不晚。」
李南風勻氣稱謝,自疏夏手裡接過文具書本在李舒後方坐下來。
李勤湊頭過來:「幹什麼去了?」
李南風看了眼他,沒吭聲,只管把書本鋪在桌上。
李夫人近日正忙著給李摯議婚,出乎她的意料,李夫人在這件事裡竟沒有她想像中的強橫,所收的媒人投來的庚帖,雖然不會緊著李摯的性子來,挑中眼的卻也都會問上兩句。
他若實在不滿意的,她也沒說什麼,至少目前沒有。
這就怪了,難不成她前世對兒女婚事的專制還特指針對她李南風不成?
當然,這不是她最近關注的重點。
賞花宴舉辦在即,謝奕作為李存睿的得力下屬,謝夫人也得到了邀請!
基於跟李夫人的關係,她沒有任何立場也沒把勝算能阻止得了這件事,但她還是得防患於未然啊!對於前世經歷過丈夫與手帕交私通的她來說,怎麼會想不到這種場合往往是絕好的機會?
剛把書本放好,梧桐就匆匆進來了。
「去的人……」
李南風使眼色止住,抬眼看向塗先生,見他正看小的們的功課,便悄沒聲兒地自後門出來了。
「接著說。」
「那金器鋪子的二掌柜都指名道姓地說出來了,打聽太太素日裝束習慣的就是謝侍郎家的小姐!謝家在京的可只有一位小姐!
「此外,謝大人最近還兩次去拜訪過梁尚書,這幾日他們家丫鬟就在城裡搜羅字畫紙張什麼的,奴婢可是問過世子房裡的金童了,他們搜羅的那些東西,正是世子平日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