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對于靖王府的大爺,掌柜的還是恭謹到衝破層層客人親自迎到了門口。
「弘爺稍坐,您要的書已經備好,小的這就著人取出來。」
掌柜的動作雖快但步伐平穩,一抹墨髯襯上恰到好處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我還要挑兩本字帖,給書寫習慣不好的人用,掌柜的可有好推薦?」
既然來了,就索性再給晏衡挑兩本書。這兩日他觀察過了,晏衡的毛病在於壞習慣已養成,如果不從頭開始糾正,他怕是再練三年也不會有長進。
靖王的脾性他也算看出來幾分,是個急性子,大約從前行軍打仗也沒那麼多功夫細心教導,因而也不是個會跟孩子好好說話的,晏衡要真被告狀,只怕少不了又要挨訓。
掌柜的把他引到東側書架前,自底下抽屜里翻出好幾本給他看:「都是極好的範本,您慢慢看。」
晏弘道謝,示意他先忙,目光滑過的瞬間,旁邊有女客過來了,是對主僕。
他收回目光,在字帖里擇尋。
一隻白皙素手伸過來,在他下方一旁取了枝筆,沾墨在白紙上寫起字來。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晏弘看了會兒這字,去看字的主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
少見姑娘家會隨手寫這樣的句子。
他挑了兩本帖,轉身去尋掌柜的。忽然袖子被人扯住了,回頭一看,卻是那姑娘,她不說話,只是指指他身後地上。
一看,原來是系在腰間的玉佩不知怎麼竟落下來了。他彎腰撿起來,拱手跟她道謝:「多謝。」
這姑娘卻搖搖頭,抿唇笑起來。落落大方,倒又不失靈氣,只眉宇之間略顯一絲薄愁。
晏弘打量她,疑惑地指指喉嚨:「你,這裡不方便?」
她點點頭。
倒是可惜。
晏弘替她惋惜。她的字很娟秀,很明顯是苦練過的。一個讀過書的姑娘,相貌也不錯,看穿著家境也是好的,舉止也很文雅,偏生不能說話,也是天意弄人。
少女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又是輕輕一笑,提筆在先前那行字下寫道:你想哪裡去了,我只是喉嚨疼,腫了,大夫讓我少說話。
晏弘微愣,隨後笑起來。「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愚笨了。」
少女又寫道:也不能怪你,換我我也會這麼想。
晏弘微笑。對這個不能說話的少女有了逗留的耐心。
這時夥計把他要的書送了過來。
少女看到封皮,又道:你看《太平御覽》,應是很有學問了,那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晏弘揚唇:「什麼忙?你只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