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姐兒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沈家這才剛剛入仕,要是讓人知道你這位姑太太就在眼前都不肯露面,背後該怎麼議論咱們?
「不說別的,咱們父親可還在世呢,你向來孝順,難不成還要讓他知道了心裡難過不成?」
沈夫人側開了臉去,掐著手道:「你不必拿父親來壓我。」
沈棲雲望著她背影,隨後喚了家丁進來,自他手裡接過兩個紙包放在桌上:「我帶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雲片酥,早年那個張廚子已經不開鋪了,我特地登門請他親手又做了兩斤。」
說完他又道:「嫂子不好,哥哥總是親的,親兄妹里哪裡能有真仇呢?
「芙姐兒這輩子也就這一回大事,這幾日日日盼著你去,你就忍心她抱著遺憾上轎?你便是空手去,往那兒坐一坐,那也是極好的。」
沈夫人許久都沒轉過身來,沈棲雲等了片刻,便起身道:「初九那日,我會著人來接你,你就看哥哥小時候疼你的份上,給我個面子,嗯?」
說完久久等不到她開口,他也就沉嘆了一口氣,負手出門了。
……
林夫人才送走許夫人,檀香進來說:「沈舅老爺又往王府來了,昨兒也來了趟,沒見著,剛剛也是吃了杯茶的工夫就走了。」
又道:「沈家婚期在即,初大人來問咱們王府要不要給沈姑娘添妝?」
林夫人道:「怎不讓他去問王爺?」
檀香笑道:「就是問過王爺,王爺說這些應酬由王妃作主就成了,這才來問您。」
林夫人心裡沒好氣。想了想,便問她:「可知道側妃那邊怎麼說的?」
「暫且還不知道。」
林夫人就道:「照早前那模樣,這事兒按說是不必去的,不過事情也了了,就看側妃那邊怎麼說。
「她若是去,那咱們就以王府名義按照給姻親添妝的規矩正式去禮,她若是不去,那咱們也不必管了。」
檀香稱是。
林夫人想想沈家那一大家子,也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她跟各家官眷接觸,當中有不少留在京城沒挪過窩的老燕京人,說到當年的沈家都還是稱道不停的。
說他們老太爺錚錚鐵骨,沈棲雲他們三兄弟那會兒人品上也都沒有留下什麼詬病的地方,怎麼在她看來卻不是這麼回事呢?
老太爺是不好說,她沒見過。這個沈棲雲人品好壞也不便武斷。
可他們兩口子至少也太急功近利了點,倘若真是為妹妹著想的,早前王府鬧出那樣的事來,就該想著如何做才對妹妹和外甥們好才是,至少也不能下手逼迫。
他們倒好,生怕手腳太慢,拔毛拔得不利索。
真不知道是他們這些人生來道貌岸然呢,還是經歷家變國變之後,人心也跟著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