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她又對他前世履歷了如指掌,夜闖天牢的人是誰,說起來也真的不必多想。
「放心,只要你不說,這事還出不了岔子。」他道,「真的就是單純地請你。你看,那回你在乾清宮幫我圓謊我不是還沒謝過你麼?就今日讓我酬謝完你,怎麼樣?」
李南風攬著鞦韆繩子望向他,面前他目光清正率直,不偏不倚,看不出來像是憋著壞水,但她怎麼總覺得他生來一副奸佞之相呢?
聽說過黃鼠狼給雞拜年麼?黃鼠狼進雞窩門的時候,必然也是裝的孫子似的。
「不去。」
「為什麼不去?」
「因為我放了學要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李南風款款站起來,走到半路後丟給他一個冷眼,「八月天請我吃冰粉?虧你想得出來!」
晏衡:「……」
……
靖王妃對昨日之事心知肚明。沈側妃雖然沒有來跟她說什麼,但她也還是著初霽把事情知會了靖王。
沈棲雲一房一再地不把人看在眼裡,這事兒事關王府體面,須得讓靖王代表晏家出面的。
上晌在查看幾副成藥,前門典史說沈家大少夫人來府拜見。
沈家人到府里來還記得來拜見她,這可是破天荒來頭一回。
她揮手讓傳,洗洗手到了前廳,就見門下站著個二十七八的年輕婦人,家裡有喜的緣故,穿著件醒目的玫瑰色襦衣,濃眉大眼裡透出的英氣卻壓住了衣裳的張揚,使人瞧著便是個行事穩重又利落的主兒。
看到她出來,黃氏拜了拜,道:「民婦沈黃氏拜見王妃娘娘。」
「少夫人請坐。」靖王妃坐下,看了眼她帶來的隨禮,微笑道:「你應是沈家大舅老爺的長媳。孩子沒過府來麼?」
黃氏對這位王妃知之甚少,原先也曾經擔心過能霸住靖王的女子多半是個手段凌利的人,因而也是揣著十二分小心進門來。
此時看到她,雖然衣著華麗,但身上散發的並非脂香,而是隱隱的草藥香,甚至十指上連蔻丹也未曾塗,這般接地氣,忽然就拉近了距離。
「回王妃的話,孩子沒出來見過世面,初次登門,不敢貿然帶來衝撞了王妃。」
靖王妃笑道:「你客氣了,我不厭客,你們姑太太也不是個愛出門的人,你們過來坐坐,只要和和氣氣的,想必她也開心。」
黃氏見她話裡有話,暗自心凜。
又見她提到沈側妃時毫無芥蒂,一時也分不清她這是偽裝過人還是說她當真心胸坦蕩,不知道該如何做聲,只好微笑頜首。
靖王妃知她來尋沈夫人,說了幾句家常,就喚來檀香引她去往昭華堂。
晏衡揣著一肚子疑惑回來,看到桌上殘茶,不免問:「誰來了?」
靖王妃說了,他也沒說什麼。卻跟在她後頭進內院問她:「八月為什麼不能吃冰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