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姑娘們私下裡嘮家常是一回事,真要費盡心機去爭取又是一回事。
刻意謀求,便是來日成了親,她也自覺矮了一頭,這婚姻來得不坦蕩。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將來夫婿薄情,到時候控訴人家都沒有底氣。
她連李摯面都沒見過,沒什麼放不下的。
這裡安定了,裴氏又回來了。
裴氏許是被她親娘訓過,住了兩天不見姚霑去接,也冷靜下來,回來不但是給婆婆斟了茶,也帶了些吃的玩的到何瑜房裡,重新找回了當舅母該有的親切。
隨後姚韻之也跟何瑜賠了不是,何瑜不想太著眼,知道她不擅女紅,也給姚韻之做了雙鞋。
雖是瞧著她不大稀罕的樣子,但心意到了她就問心無愧,也懶得理她是留著穿還是拿去丟了。
日間剛打算把自己手裡幾筆流水帳算一算,這當口就接到了太師府兩位小姐要來拜訪的帖子。
李舒倒還好,何瑜曾經在姚家見過她,有過淺交。只這位素來不怎麼出來串門的李太師的千金讓人意想不到。
她雖然與李家人不熟,但宮裡沒有公主,靖王府又只有三個男兒,縱然晏家有小姐,那也不屬靖王一脈,這一看身份最耀眼的就屬太師府的小姐了。
就連鶯兒有些慌張:「這要怎麼招待?」
何瑜也沒有頭緒,只因當初李南風跟晏衡在相國寺打架,把人禪房都給炸了的事傳得人盡皆知,她想,一個會跟少年打架炸禪房的姑娘,怕不是個好相處的吧?
但來都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收拾整齊迎到前門下,就見壓下來的轎子裡,走出來個身量未足的女孩兒,梳著雙丫髻,臉龐兒微圓,白里透著紅,健康又漂亮。
一雙眼睛尤其有神,即使目光無意掃過,也隱有迫人之勢。她披著雪白的披風站在成群的僕從前,氣勢渾然天成。
果然大有權貴千金的氣派!
而後頭出來的姑娘高出大半頭,一身薔薇色的織錦披風,十分溫雅里又含著兩分嬌俏,這是李舒。
何瑜立刻迎上去先行了個萬福,而後道:「大冷天的,姑娘們來時可冷?」
李舒笑道:「冷,但因為是來討姑娘的茶喝的,也就不怕了。」
何瑜含笑回應,又看向還沒出聲的李南風。
李南風打量她,笑起來:「你就是何姑娘。」
何瑜笑著頜首:「南風姑娘好。難得二位光臨,快請進屋。」
雖然是來「深入暗訪」的,當然繞不過宋國公夫人這邊。
進門見禮,宋國公夫人也沒想到李南風會來,說起來宋國公與李存睿是極熟的了,這大半年裡兩家女眷也算是處熟了,可這個乖乖肉,一雙腳簡直比她母親還要矜貴呢,少不得吩咐好好招待。
李南風走進何瑜院落,只見是個精緻小院兒,僕人也都個個衣著體面,不慌不忙。門窗漆跡完好,窗紗是細密的碧紋紗,就連牆角一蓬秋菊,也開得精神奕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