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太太吃不准這小丫頭是真天真還是拐著彎罵她油滑,訕訕地給了個笑,便程曄坐下來。
許夫人見狀暗怪程曄沉不住氣。
李南風那家世身份又豈是他們程家如今高攀得起的?有這露臉的機會,她不趕緊當個花瓶就算,偏要多這嘴。
回頭惹毛了李夫人,看她怎麼下台?便暗暗地已有了看法。
但話頭是她生起的,也少不得出來插科打諢一番:「舉世誰不知道太師大人雄韜偉略,眼界格局一等一?姑娘是太師的掌上明珠,自然虎父無犬女,我們這些人啊,就等著姑娘來日長大後,大放光彩呢!」
程大太太趕緊就著台階誇起李南風來,順道把李家姑娘們都夸進去了。
李南風敬著他們清河許家也是清貴出身,不計較了,笑著道了聲「過獎」,也就不再說什麼。
許夫人不敢再觸雷,轉過頭去跟沈側妃說話:「您近來可好?……」
程曄被李南風搶白,又見大夥都不再接她這茬兒,心裡也是懊惱。
再往宋國公夫人看去,人家臉上還平靜得很,既沒有因此對她多出幾分興趣,也沒打算關心剛才是怎麼回事,仿佛她並不重要似的,便暗暗咬起了牙關。
再看姚韻之,都跟李南風聊得火熱起來,她這剛剛還被推到了人群中心的程家千金,立刻就被撇在一旁,心裡窘不可言,便眉眼間也顯露出來。
李夫人直到這時才掃了她一眼,而後垂眉把手爐給放了。
暖閣里暖洋洋地,外頭就未必了。
晏衡挾著冷風在偏院裡尋到薛嵐,一搓手就把他的手爐給搶了過來。
薛嵐嚇了一跳,扭頭看到是他,當下道:「我的乖乖!怎麼是您?這些沒眼力勁的,也不通報一聲!」
晏衡把手爐又拋了給他,笑道:「我沒讓通報!看看你忙不忙。」
「您來得好,昨兒守了整夜的靈,剛剛我哥才從前頭換了我回來,——先進屋吧!」
薛嵐打發了談話的人出去,讓著晏衡進了門,著人立刻上熱食。
「老太太走時還好?」晏衡在羅漢床上落坐,問他。
薛嵐比他大兩歲,但以他晏衡的閱歷,要跟他交個朋友還是不會有阻礙的。
薛嵐跟著老太太在老家長大的,祖孫情份非同一般。
說起來晏衡也是進京之後才認識他,但前世他卻是晏衡身邊為數不多的擁躉之一,因此這一世回了京,他也很快與薛嵐有了結交,重續「舊情」。
「走時還算清醒了一陣,能認得人,也說了話。拖了小半年了,還當能熬過這個冬天呢,沒想到還是走了。」薛嵐面有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