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以只有彼此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咱們前世並沒有發生這麼一件事。這徐濤的命運跟咱們可不相干,我們倆跟徐家也沒有什麼牽連,不可能會影響到徐濤的命運。
「我記得他前世是病死的,那麼這世為什麼他會突然死在姚霑的手下?」
而且偏偏就在皇帝下旨跟兵部與五軍都督府籌劃整頓天罡營的時候出事?
早前英枝在背後弄鬼,把毒手伸向了靖王妃,前世就造成了那樣的慘劇。
事情仿佛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關朝廷的一系列事情就有了變化。那麼這一樁,能讓人不想到英枝的同謀?
「皇上才頒布詔令,這就出事了,很難讓人相信跟天罡營沒關係。靖王府挑撥離間失敗,他們還有的是別的辦法興風作浪。
「倘若眼下是他們借刀殺人,那就是他們打算先讓姚家跟徐家結成仇,再一點點地借勢來瓦解朝堂,達到他們的目的。」
晏衡在身後石墩上坐下來,皺眉道:「這麼看來,安定坊那件事是並沒有傷到他們要害。搞不好韓拓的死也有問題,現在回想起來,我去大理寺見過那個人,是有幾分梟雄氣質,可我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
「具體呢?」
「年齡吧。」晏衡道,「我在戰地出生,在戰地長大,見過的將領無數,但凡能背水一戰拉起生機的,往往都是年富力強之人,年輕的首領天生有意氣上的優勢。
「魏王府那隊人馬能在江山傾覆之時還作出垂死掙扎,並且擊潰了我軍多次,我總覺得不應該是個四五旬的老者。」
李南風沉默。她沒有下過戰場,不好發表意見。
「當然這也做不得准。」晏衡又道,「但如果我們抓住的韓拓真是假的,那徐濤就是當了冤大頭,此事要化干戈為玉帛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倘若找不到被陷害的證據,那姚霑就是兇手。就算是誤殺也是兇手。」
晏衡說到這裡站起來,看看還躺在雪堆里的屍體,走了過去。
李南風跟著上前。
屍體旁側有大理寺的人看守,下意識要阻攔,晏衡掏出靖王給的那塊令牌給他們看過,蹲了下來。
捕頭與仵作都已經翻查過,所以屍體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晏衡撩開它衣裳,在胸腹四肢細看。徐祺前來阻止:「你這是作甚!」
管卿等侍衛立刻上前:「徐大人勿惱,我們世子也很關心徐公子命案。」
晏衡已經跟那邊廂捕頭招了手,詢問起捕頭關於屍體線索事宜。
雖然沒人覺得這事跟靖王府有什麼相干,也沒人會真把他一個十四歲的半大孩子放在心上,但憑靖王與大理寺曾經緊密合作過,大理寺的人也不得不對他敬上三分,將已知線索告知。
李南風站起來,想了下走回正憂心焦躁的姚霑身邊,問道:「敢問徐濤究竟罵了姚叔什麼?」
姚霑驀然一頓,那映著火把光的眼底隱有暗涌浮動。
「我記不得了,總之是一派胡言!」姚霑望著地下,一字一句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