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婧道:「上個月集市有人賣馬,當時那匹馬很瘦,很多人連看都不看,但馬主許是等錢急用,我看著要價比正常此馬價格便宜一半,就買了下來。
「後來好生養了段時間,毛色什麼都恢復了,才敢送去給姑娘。怎麼,是馬有什麼不妥麼?」
「不,」李南風連忙道。說著又從荷包里把那撮馬毛取出來:「我聽說那匹馬品相好,又曾聽袁公子說家裡養過馬,便猜想娘子是個行家。
「因而有件事想請教娘子,不知你是否能從這馬毛上辨出些馬匹信息?」
袁婧聞言,疑惑地把馬毛接在手裡,端詳幾眼道:「行家不敢當,憑一撮馬毛想看出很多消息也是不太可能。
「但粗看之下這馬毛相較於其它,毛根深而色淺,可見此馬毛厚而密,而從毛的粗細軟硬來看,應該是腰背附近毛,所以,它屬棕黃色的哈薩克馬居多。」
她這麼娓娓道來,不慌不忙,卻令李南風不由挺直了腰脊。她回頭看了眼晏衡,只見晏衡也目光深黯,知道他這是也打心底里肯她了。
便道:「娘子果然是行家!敢問您還能瞧出些什麼麼?」
袁婧笑著放下馬毛,雙手輕搭在桌上望著他倆:「你們打聽這個做什麼?」
她這副神態泰然自若,與方才以小老百姓迎接他們這倆「貴客」的神態已然不同了,仿佛就是看著兩個普通小輩,可偏又讓人不覺得輕狂冒犯。
李南風道:「不瞞娘子說,我們在尋找一輛馬車,但目前的線索,只有這撮馬毛。」
「馬車?」
李南風點頭,沒說更多。
袁婧緩緩斂色,重新把馬毛拿了起來,說道:「哈薩克馬多為軍用,當然民間也有,但很少能有養到這麼精壯的。
「從毛色來看,此馬經常運動,所以它血肉豐潤,我看,是戰馬的情況居多。
「戰馬!」李南風又一次挺直了背脊。
晏衡道:「百年前周朝皇帝曾經大批買進這種馬作為戰馬馴養,周室戰馬里有一半這樣的馬匹。
「當時我們打仗時款項不夠大批買馬,各地軍隊又是四面八方集結而成,因而大部分都是中原馬匹。」
「晏世子年少卻見多識廣,讓人佩服。」袁婧贊了一句。
馬是前朝占有數量極多的戰馬,而馬毛出現在徐濤的衣服上,兇手是英枝那批餘孽的可能性顯然也就更大了。
李南風把馬毛收回來,跟袁婧頷首:「多謝娘子解惑。我如今是矛塞頓開了。」
又道:「還不知娘子來自何方?通曉這麼多技藝,想來定然出身集賢之家。」
袁婧道:「我祖籍是皖南,但少時便隨家父離鄉,後來遇上征戰,更是不知以哪裡為故鄉是好。」
「那娘子進京是打算長居還是?」
「不長居。」袁婧道,「春上我哥哥去了遼東,八月里我收到他的信,他讓我們進京等他,等到他來之後,我們就會離開。」
李南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