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弘進翰林院未滿一月,已經結交了不少同僚。誠然這之中也有真心相交的,但多數還是衝著他有個當靖王的爹而來。
在沈家感受多年冷暖的他怎會體察不出來這些心思?但是就好像出身貧寒註定也會遇到不少冷眼一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同為庶吉士的譚林與柳敘二位是為數不多不會刻意接近的幾位之二,這兩位都是官宦之家出身,大約是「人以群分」,有相似地位出身的人往往結交起來目的更單純。
今日休沐,三人約了一道吃茶,相談甚歡,原本也約了李雋,但是李雋有事未能來,柳敘便又提出約了下次。
回到王府,已是暮色四合時。宏偉王府在夕陽餘暉里顯得像座寧靜的城堡。
晏弘下馬跨門,頭一抬就見到台階上背對這邊坐著個人。看那身蟒袍晏弘就猜到是誰,他走過去:「坐這裡幹嘛?」
晏衡垂頭沒吭聲。
晏弘瞅著不對勁,彎腰覷他:「父親又責備你了?你又沒好好讀書是不是?」
「沒責備。」晏衡站起來,「只是我遇到點頭疼事兒,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
晏弘道:「什麼事兒?」
「前兩天我遇見個人,聽他說了一件讓人聽了七竅生煙的事情。」
晏弘微頓:「這麼嚴重?」
晏衡凝重點頭:「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戶部郎中劉坤,有一天莫名被打昏在街頭的事?」
第191章 要告個狀
這怎麼會不記得?
晏弘點頭:「怎麼了?」
「打他的人告到我這兒來了。」
晏弘立時倒吸了口涼氣!「他是朝廷命官,為何打了他的人還告到你這兒來?」
「他調戲良家婦女,你說該不該打?」
晏弘又愕住了。
「到底怎麼回事兒?他調戲誰?」
「他調戲的人已經被他倒打一耙,誣告成朝廷亂黨關到大理寺去了。」
說到這裡晏衡嘆了一氣:「難怪從前總聽人說官官相護,世道黑暗,我算是有體會了。
「一個丈夫死了多年,帶著侄兒相依為命進京謀生的弱女子,不過是賴著祖上傳下來的一點占卜的本事混口飯吃,不想在這皇城腳下都讓人逼到了這地步,這實在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呀!」
晏弘自己當年就是由沈側妃含辛菇苦帶大他的,這句「丈夫死了多年」立時就讓他心念一動。他道:「你怎知是『倒打一耙』?你又未曾親眼所見劉坤調戲人家?」
「誰說我沒瞧見?」晏衡道,「事主原本租住著劉家一座小院兒,也就是衙門裡查到的劉宅附近,劉坤被打之地的那座劉家院子,事情發生當日,劉坤哄開了事主的侄兒,而後進內非禮事主。
「結果恰巧讓我給碰見了,我也跟著把他給打了幾拳,丟在街頭。要不然他劉坤怎麼會緘口不語,死不肯說出打他的人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