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門,李夫人這臉色就又一點點陰沉了下去。
金嬤嬤氣憤地道:「這胡家還敢小瞧太太呢,還以為他們個永王府成了皇親,能繼續壓著太太呢!
「我們世子和姑娘是什麼?是有立國功勳的太師的兒女!連蘭郡王他們都百般敬著李家呢,他們仗著長輩的勢,就這麼輕慢起來了?
「從前咱們須得韜光養晦,如今卻也不看看在皇上眼裡,到底是他們這些沒作為的皇親親近,還是能替皇上分憂解難的老爺和世子親近!」
金嬤嬤氣的眼眶都濕潤了。
李夫人把匣子合起來,重新鎖上,說道:「你說胡家在想杭州織造局的差事?」
金嬤嬤靠近她:「信陽那邊的信上說,江南今年生絲收成不如往年,胡家大老爺前陣子在跟織造局那邊接觸,這當口胡宗元又進來了,多半是為這事來的。」
她說完又嘆氣:「要不是皇親無旨意不得進京,只怕永王親自進京都有可能了。」
大寧還沿襲了前朝江南三地織造的設立,掌管織造的多是財力雄厚的富賈,胡家傍著胡繼太妃一躍升天,李存睿把徇私舞弊這塊看得死死的,胡家沒那能耐插進來,這織造局一類的差事倒是很能圖謀圖謀。
李夫人道:「可知道他們想拿哪個局?」
「據說是杭州。」
「杭州管織造的提督是誰?」
「……是孫易芳。孫大人是皇上少時同窗。」
「是孫易芳啊。」李夫人想了下,「孫易芳也決定不了,所以胡宗元就進了京。可他們進京來求我,卻還敢輕慢摯哥兒他們?」
她陰冷著臉,隨後看過來:「給信陽那邊去個信,提醒衙門先把胡家那兩個莊子的賦稅算一算。」
……
李南風看李摯兩度鎩羽,也懶得理會李夫人這邊,只把精力放在怎麼挑選好貨商來發這筆財的事情上。下晌得到袁縝已經跟另兩家貨商約好見面時間的消息,這才安下心來。
晏衡在跟李南風道別之後,卻先去天罡營轉了轉,然後才回府,把鄒蔚叫來,吩咐他去先前何瑜所往之處打聽打聽。
等待的工夫里先把功課做了,又練了會兒箭,鄒蔚就回來了,稟道:「何姑娘雇了輛車,去過清雲觀。但她本來是乘著姚家的馬車出府的。細究起來,在世子與南風姑娘進酒樓的當口,何姑娘剛剛好也從那裡頭出來。」
晏衡停住弓:「這話怎麼說?」
鄒蔚湊近了點兒:「在何姑娘進酒樓之前,姚世子正好也在那酒樓里。」
晏衡這就徹底把身子轉過來了:「姚霑?」
「沒錯。」鄒蔚往下說起來:「姚世子在酒樓里吃完飯,隨後獨自去了清雲觀燒香,而何姑娘在發現之後,居然棄車跟隨,而後另雇了車尾隨到了清雲觀,並且在姚世子出來之後,也跟著進香去了。」
晏衡眉頭皺緊了:「何瑜跟蹤姚霑?」
「應該是這麼說。」
「還有呢?」晏衡想了下又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