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不遠,十來丈遠近,很快到了地兒,李南風透過車窗看到何瑜在裡頭,便下車走了進去。
鋪子夥計一看來的這位年紀不大,衣著也不算特出眾,以為是來光顧的,裡頭鶯兒眼尖,已經看到了她,扯著何瑜袖子,示意了一下。
何瑜驚訝轉身,迎出來道:「您怎麼來了?」
「沒事瞎逛。」李南風攏著手,打量著鋪子,問她:「你最近怎麼樣?」
何瑜遲疑了一會兒,片刻後似打定主意般說道:「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馬路對面就有茶館。
坐下之後她望過來道:「我已經把事情都跟我外祖母說了。」
李南風猜到是這樣,便問:「那如今姚家什麼情況?」
何瑜理了理思緒,說道:「我跟外祖母說完之後,她挺震驚的,沒有訓斥我,當晚她告訴了外祖父,後來就把舅舅喊過去了。
「不瞞你說,氣氛一度尷尬得很,但也還好,沒我想像中那麼讓人難受。後來外祖母又留我在房裡說體己話,問我恨不恨舅舅,我說不恨。
「我只是氣過他,怎麼可能談得上恨呢?一件可氣的事情,跟幾年裡朝夕相處的情份,還是不能比的。」
「那你舅母知道了嗎?」
「我主動去跟她說了。說完之後心裡其實也挺輕鬆的。」
李南風點頭:「那你來鋪子裡是?」
「雖然他們沒說我什麼,但這份家產我覺得不好意思再要。我總不能怨了人家還拿人家的吧?」
何瑜輕輕說。
她臉上挺平靜的,看不出來憂鬱的跡象,仿佛這根本就不是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可是你外祖父會收嗎?」李南風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何瑜搖頭說,「也許不會吧,但有合適的機會我還是想說一下。」
李南風慢騰騰啜了兩口茶,說道:「要我說的話,其實你也沒必要急著這麼做,只要你不跟姚家斷絕關係,這界線就沒法劃清。
「我覺得你外祖父應該也並沒有要跟你劃清界線的意思,這事兒他們雖然不見得感激你,好歹是講道理的。你要是把鋪子什麼的還回去,那就是小看他們了。」
何瑜未語。
李南風道:「其實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你母親因姚家而犧牲,這是事實,他們又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他們照顧你,是順理成章,且也算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算你讓你舅舅的爵位沒了,你也做出了彌補,爵位只是提前落到了姚凌身上。
「事情的關鍵壓根就不在於誰讓你舅舅坦白的,而在於他坦白是唯一的出路。你大可堂堂正正地在姚家生活。
「要是你心裡對怨過舅舅而愧疚,那麼就尋別的方式彌補,你說離開也好,說歸還家產也好,都只會讓姚家難做,因為他們不可能因為這而容不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