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出宮了,這宮裡就更冷清了。一輩子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跟你們處得跟家人沒分別了,要離開再過另一種生活,我也鼓不起勇氣。就這樣吧。比起過去兵荒馬亂饑寒交迫的日子,如今已經是極有福極有福的了。」
榮嬪輕嘆著,接過宮女手裡一道摺子:「又快寒衣節了,我來是提醒殿下該給母親燒些冬衣了。切記回頭請奏陛下。」
太子接過來,翻開看了看,點了點頭。
榮嬪又道:「我們殿下要是有母親照顧著,一定也會像父母雙全的靖王世子一樣活潑的。去祭拜的時候,記得好好跟母親說說話,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也是後悔當初的選擇的。」
太子點點頭,將摺子放在桌上。
……
袁縝送回李南風,被告知今日無事之後,便自街口買了只羊腿回家,屋頂已經炊煙寥寥了。
袁婧剛把飯煮上,在窗前切蔥,落日照映著窄小但溫暖的廚房,煙火氣撲面而來。
「姑姑,我買了羊腿,咱們今晚燉鍋羊肉吃!」
「可我都切好菜了。」袁婧停刀擦手看過來。
「切好了一鍋煮了唄!我們好久沒吃了,要好好吃一頓!」
袁縝高興地放下羊腿,擼起袖子來燒火。
袁婧看他高興,也依著他了,一面來舀水洗肉,一面說道:「買這麼大的腿子,早知道請李姑娘和晏世子他們一起來就好了。雖然是些粗食,但人多熱鬧,咱們也還沒請他們吃過飯呢。」
「下回吧,」袁縝往灶膛里添著柴火說,「今兒晏世子和李姑娘去武舉試場觀戰,晏世子把太子殿下給贏了,但聽說皇上惱上王爺了,賞他吃了兩盤鹹菜,王爺可憋屈呢,不知道回去要怎麼拿世子是問,世子可不敢出來了。李姑娘晚上也不出來的。」
「那倒也是。」袁婧說,「只是皇上怎麼這么小心眼呢?比輸了就比輸了,還罰人家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就只能任他的兒子贏,別人就不能麼?」
袁縝道:「那倒不至於,皇上跟王爺好著呢。聽說他們倆還有李太師當年都是生死之交,這三人隨便缺一個,都沒如今這大寧。我雖然不能見著他們如何相處,可是這些日子跟在李姑娘身邊,可沒少聽到他們的軼事。」
袁婧笑看他:「那就好。天下亂了這麼多年,好歹太平了,可千萬別又整出什麼君臣互忌的事情來。這大寧國祚,看著也不會短吶。」
袁縝望著灶膛里紅彤彤的火苗,忽然道:「姑姑,等父親回來,我們真的要離開京城嗎?」
袁婧有一陣兒沒說話,末了才道:「總得離開啊,這裡也不是我們的家。」
「可是住了這麼久,我都有點捨不得了。」
袁婧抬頭,揚唇道:「先不要想那麼多了,等你父親到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