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嬪道:「早上清寒,郡主路上可好?」又看向李南風:「原來南風長這麼高了。」
李南風行了萬福。
彼此寒暄了幾句,太皇太后看著一聲不吭的李南風,笑道:「這丫頭,每次跟她母親來,都規矩得變了個人似的,榮嬪,你領藍姐兒去看看我那兩盆蘭花。
「再看看她喜歡玩什麼,帶她去。太子若是下課了,也喚他過來陪陪他妹妹。」
榮嬪頷首,轉頭笑著沖李南風伸手:「我們走吧。」
目送她們倆出了門,太皇太后收回目光,說道:「姑娘一晃就長大了。」
「可不是,」李夫人道,「看著小孩子長大很容易。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就總覺得離長大還有很久。」
「你怎麼一樣?」太皇太后道,「你就想早點離開高家,所以覺得長大成人特別地慢。」
「孫女不敢。」
太皇太后望著李夫人低下來的頭頂,半日道:「你為什麼總跟自己過不去呢?你父親對不起你,高家沒有偏袒過他,我也沒有。你是原配嫡女,高家從來沒有不承認你。
「永王府是你娘家,他們會是你的後盾,也會是藍姐兒他們的後盾。」
「不,他們永遠都不會是。」李夫人輕輕勻了口氣,「我從沒有說過高家不承認我,只不過我這個嫡女終究不能繼承家業延續香火,您老人家常年禮佛,也著相了,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呢?」
太皇太后道:「我聽說你弟弟幾次派人尋你,你都拒而不見。就算是過去有磨擦,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敏丫頭,祖母是為你著想。高家所有姑娘里,只有你是在單打獨打。一旦存睿他有了二心,你怎麼辦?」
「為什麼不能老死不相往來?」李夫人道,「我單打獨鬥又怕什麼?什麼時候我不是單打獨鬥呢?我不怕一無所有。即便一無所有,我也絕不會讓永王府的人纏上來。」
太皇太后的臉色有些沉了:「有些事怕是你也掌控不住。皇上可是屬意藍姐兒為太子妃很久了,她一旦進了宮,成了皇家宗婦,你以為她還會聽從你的不與永王府接觸嗎?那是她必須要面對的!」
「讓藍姐兒當太子妃?」李夫人凝眉。
「你不願意嗎?」太皇太后看向窗外,「不然你以為為何太子十八了還未議婚?」
李夫人身子緊繃,她也看了眼李南風離去方向,說道:「不願意。」不等太皇太后開口,她又接著道:「我無論如何不會讓我的女兒再回高家。」
「你大膽!」太皇太后沉聲,「這話是該你說的嗎?簡直不孝!」
李夫人轉過身:「要我才也容易,祖母替孫女把胡氏收拾了吧。讓永王親自押著她進京來給我賠罪,祖母端平這碗水,我一定會盡孝的。」
太皇太后怔住。
屋裡靜下來。
這祖孫倆不同於一般的皇家祖孫,前三十年她們都是尋常人家的女眷,她們曾親近到同在一個屋檐下,同一鍋吃飯,期間夾雜著許多在家長里短,她們之間的關係緊密到纏繞著千思萬縷,就連爭執,也充滿著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