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睿一早起就在文華殿呆著,李摯是辰時來的,跟他父親一道在等待宮裡的消息。
按說事情籌謀到如今,應該是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但他心裡仍然放鬆不下來,李存睿似乎也如是,從來穩如泰山的太師今日心不在焉,案上的摺子卷宗來時是什麼樣子,如今還是什麼樣子。
當太監送來壽寧宮急傳太醫給太皇太皇急診的消息,終於他忍不住問:「父親覺得母親會不會有事?……咱們,要不要進宮看看?」
李存睿隔了有一會兒才凝視著殿外積雪,說道:「皇上心裡還憋著氣,再等等。」
李摯納悶:「皇上有什麼氣?」
李存睿端起杯子:「織造局官綢的氣。永王去探胡宗元的監時,有太監奉旨跟隨。」
李摯恍然大悟。
胡宗元的案子了結得太利索,以至於都令人無暇疑心皇帝究竟是何態度。而他們早就應該從永王被允許探監想到,皇帝怎麼可能會對胡宗元的案子一點疑心都沒有。
「那可有些麻煩。」李摯不由道。
李夫人報仇有因,但最不該的是利用織造局,拉攏朝臣,處置完胡氏,皇帝未必不會拿李夫人開刀。
李存睿啜著茶,說道:「你先回禮部吧。」
李摯略想,點點頭,起了身。
……
皇帝直赴乾清宮,揮退了宮人。
等李夫人進來,他方轉身望著她。
李夫人在他凝視下垂下了頭。
「真是報的一手好仇。」皇帝道,「從胡家到胡氏,到永王再到太皇太后,一個不剩,一個不漏,籌謀得天衣無縫,也真不愧是高家的女兒!」
李夫人跪下來:「皇上恕罪。」
「你要朕恕你什麼罪?」
「恕臣妹不敬尊長之罪。」
皇帝揚唇:「你還知道你不敬尊長?」
李夫人默然片刻,隨後道:「恕臣妹斗膽,皇兄既然知道胡氏與太皇太后皆為事出有因,就不該這麼問我。
「我也是個人,我也不過是給自己討回個公道,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祖母縱為長輩,可她同樣也身為當家主母,我小時候受胡氏欺凌她不知道我不怪她,可她怎麼能在我長大成人即將出嫁時和盤托出告訴她,她還要包庇胡氏?
「她的理由就更可笑了,就因為胡氏給高家生了兩個兒子,她是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