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說到激動處,眼淚流下來,她苦笑了下,吸氣又道:「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我受了委屈她說算了,她被胡氏坑了,也沒見你們說算了,總不能因為我就是好欺負的,只能被他們按在地上磨擦就對了吧?」
皇帝道:「你說的都有理,但你想過不曾,你報復的他們,利用的卻是朕的衙門,朕的臣子。朕沒有負過你,沒有對不起你,你利用朕給你的地位,身份,甚至是權力,來擾亂朕的朝綱,對朕又是否公平?」
李夫人怔忡垂首。
皇帝轉過身,低頭望著她:「你覺得自己是無辜的,朕難道不無辜?朕花了那麼多心力打下這片江山,是想撥亂反正開創盛世的,可是你身為太師夫人,卻帶了這麼一個頭。胡氏這事一出,朕必須得有個說法給宗正院,如此胡宗元的案子也是不可能再瞞得住的,就算朕不說,與案相關的人,就如這遞摺子上來的大理寺的人,他們也會揣測。
「他們不會告你,但會效仿你,來日你也勾結朝官構陷,他也勾結朝官栽贓,你讓朕還怎麼治理這座江山?這才是建國第三年!朕這龍椅都還沒坐熱乎,我夢寐以求的盛世還八字沒一撇,你就這麼拆我的台,讓我將來不能不分出心力去整治官員風紀,你說我又該找誰要公道?」
李夫人緊抿雙唇,覆在膝上的十指蜷起來。
只有他們兩人的偌大殿堂在雪光映照下蒙上了一層青白。
皇帝望她半晌,負手又道:「李存睿他有沒有參與?」
……
文華殿裡,李存睿把換了不知第幾次的茶終於喝完,撣撣袍子站了起來。
西路到乾清宮也不近,翼門下的侍衛向來不攔他,進去之後沿著廡廊往北深入,正常也要走一兩刻鐘。
「沒有!」乾清宮裡李夫人她攥緊雙拳,斬釘截鐵說,「從始至終他都沒參與,並且不知情。」
皇帝轉身:「你這麼做,當真就不怕死嗎?」
李夫人靜默半晌,說道:「我不怕死,我只是捨不得存睿。」
「你也有捨不得的人?」皇帝哂道。
「我怎麼就不能有捨不得的人?他是我的丈夫!我這輩子唯一幸運的事情,就是嫁給了他,跟他生兒育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