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存睿辭官是皇帝允許的,李夫人的爵位也是皇帝給罷的,這些人敢這麼踩低李夫人和李家也是因為仰仗皇帝授出的官職,既然太子來了,那她就讓他親眼瞧瞧他爹手下都是些什麼官兒!
這聲「表哥」被她喚得又清脆又響亮,不但把太子給喚愣住了,也把在場眾官眷給震懵了。
馮夫人聽到李南風說話時早已神色變了,再看到她身後的太子時立刻兩隻手都已不知道該怎麼放!
擱在別的朝代太子還得處處自省提防位置不保,便是聽到了不見得有什麼,但這朝不一樣啊,這朝太子是板上釘釘的下代君王,他聽到了跟皇帝聽到了有什麼分別!
沒想到這死丫頭居然這麼狠,竟拉著太子出來給她撐腰!當眾叫表哥,這不是在提醒她們,她李南風是什麼身份嗎?
太子的好臉色簡直是以最快速度收斂了回去,他皺緊眉頭:「李家是朝廷重臣,官職任免是多正常的事情,太師即便不再掌權,那也還是功臣,被皇上尊為君師。
「如果要論職權輕重來排地位高低,權勢最重莫過於君上,那麼諸位把太師給踩下去了,接下來是不是要踩皇上?」
馮夫人聽到這話當下膝蓋一軟,就跪下地來。
王信連忙將她架住:「夫人放肆了,你身為官眷,朝中有君你不去拜,你卻跪拜太子,這是要置太子殿下於何地?」
馮夫人便又停在半空,那姿態別提有多尷尬了。
太子神色不豫:「本朝的三品命婦,竟有這樣狹隘的心胸眼界,真是讓人失望。」
說完他與李南風頷首:「南風回頭上東宮去呆著。」而後領著太監們往壽寧宮去了。
馮夫人等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敢把身子站直,一抬頭又見著李南風挑著唇角站在面前,心下又是一頓。
「小的時候,我母親跟我說,看見想要的東西直撲上去的那是狗,不是人。
「人有欲望很正常,但是不能看什麼都眼紅。因為這世上有些東西註定不是你的。你就是搶也搶不到,搶到了也留不長久。」
李南風說著,又笑了下:「幾位夫人慢慢聊,南風還想去乾清宮我舅舅那兒討點壓歲錢,就不耽誤幾位了。」
說完她翩然轉身,輕步下了廡廊。
李舒深深掃她們一眼,也走了。
台階上好半天都沒人說話,活到這歲數不但被人當場打了臉,還被個黃毛丫頭懟面教訓著該怎麼做人,沒有人能說得出話,也沒有知道能說些什麼!
更別說她還要去乾清宮見皇上!誰又知道她會不會說出些什麼來?幾個人皆是婦道人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余夫人雖然從頭至尾沒落下什麼話柄,但她終究跟在一處,心裡不由焦躁,再想想日前程曄被李南風氣到動了胎氣,更是懊惱得不行。
先前李夫人出現的時候她就該跟馮夫人她們分開的,這下好了,自己也弄得沾了一身灰。
她寒臉站了片刻,看了眼她們,說道:「走吧。」
……
李南風依舊看著她們彷徨離去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