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答應成親,便能得他親傳本領。你知道這份本領讓我在征戰途中占得多少優勢嗎?
「我若是不答應成親,那麼我就得立刻下山。我學藝未成,那時下山自然是不甘心的。」
「所以你是屈服於現實才娶的母親?」太子紅了眼眶,「那你為何要讓她生下我?」
皇帝默語,片刻道:「那天夜裡一同起事的另兩個周營軍官來找我,他們已經籌備好了前期所需,我們在山下喝了點酒,商定了大略的起事日期。
「我很激動,我想我終於不用再藏頭露尾,隱姓埋名,哪怕就是戰死也能死得光明正大。
「上山後我原本是要跟她說清楚的,但我又不知道此去還能不能活著見到她,結果我未能把持住。
「酒醒後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畢竟我的行為看起來那麼不可理喻,一面不理她,一面又要了她。
「後來我就留了張紙條,在她醒來之前下了山。但這顯然是我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如果我等她醒來再走,也許她不會去尋死。」
太子緊抿雙唇,半晌道:「您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皇帝道:「我要是說了,你又會怎樣?」
太子沒有言語。
「你也不能做什麼。」皇帝望著窗外,「除了替我遺憾,你什麼也不能做。」
「世上沒有後悔藥,我至少也會勸您向前看!」
「所以,你最多也就是勸勸我而已。可是我自己犯的錯,為什麼要你來開解?我沒有資格跟任何人探討這段過去,讓你們替我想出各種理由,給出各種台階來放下它。
「她既狠得下心自焚,可想而知有多恨我。她若有靈,怎麼會肯放下身段來當這個皇后?
「她定然是一絲一毫也不想再與我扯上關係。這個後位對別人來說倘或至尊至貴,於她而言,她大約只會不屑一顧。
「既如此,我便望她來生自由自在,永世不為情字所累。
「我說了這些,你滿意了嗎?」
「您就那麼認定母親是自焚的嗎?」
「不然呢?」皇帝道,「下山之後頭幾個月我忙著起事,半年後我才知道她有了身孕,我留了信在她素日偷偷藏東西的樹洞裡,但她沒有一個字回我。」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我是個逆賊,既然已經走了,她也不知道我是誰,又為何要露面拖累她?」
「那後來您就任憑她顛沛流離嗎?」
「後來我就自顧無暇了。最初起兵的時候我們才幾千人,第一場戰爭我們對的是周軍上萬的人馬。
「而那時候的兵馬只有一半是正規的軍隊,另一半只是散兵游勇,我們連自己生死都顧不上,睡覺的時候都在想著怎麼絕地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