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看到皇帝招手,走了過去。
「快上車吧。」
皇帝催著。
李南風看了眼袁婧,沒說什麼。
回去路上氣氛有點沉重,甚至還不如皇帝派兵圍府的那天。
李南風起初想搭兩句話,後來一想又還是放棄了。
真相陡然揭開,總會有情緒需要發泄,不管是對楊姝還是對皇帝。
李南風想起自己,在兒女情長上至今沒被愛過,也沒有愛過別人,不知道這到底是該被同情,還是該慶幸。
沒多久馬車在家門口停了下來,袁婧沒有動。
李南風也只好陪著。
袁婧坐了半晌,幽幽道:「你知道嗎?我連家父屍首在哪兒都不知道。」
她噙著淚光抬頭:「父親出門去給人擇吉,那幾天本來就不大太平了,他下山後村里就來了匪賊,眼看著山上也不穩當,我們便決定下山。
「在山下等了一陣時間,一個月過去,他還沒回來,我們決定就到了那戶人家,結果人去屋空。
「後來我們又回去過,但發現他也沒回過山上。我想他即便遇難,也該讓我送個終才是。但什麼也沒有。
「而我身懷六甲,接連遭遇這樣的事情,幾次都險些撐不過去。最後我竟然連孩子也沒了。
「我恨楊姝,她騙了我十八年,這十八年我思念著孩子,也思念著她。我以為我收養的這個妹妹,她是為了我的孩子而沒能逃出來的!」
這種被欺騙的感受,李南風亦有過的。她握住了她的手。
「蓄謀殺我,還欺騙著我,如果真有生生世世,這種恨也都是能延續生生世世的!」
李南風道:「所以餘生我們就更要好好活著,才能對得起被蹉跎了的那些歲月!才能報復到那些壞人!」
袁婧深吸氣,靜默片刻,她側首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就是因為每每跟你說及這些,你莫名地總能明白我。
「你說的很對,人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好好過,連自己都對不起。」
李南風笑道:「您也是我所見不多的、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
皇帝目送袁婧二人上了車,又回了大理寺公事房。
「去徹查周室鄭王趙勤謀逆一案,重點查查鄭王府楊姓幕僚與靈帝之間的交集。另外,再查清楚靈帝是否曾經派人尋找前欽天監監正袁坤。要仔細,消息要切實!」
大理寺正卿林爍接了旨,而後道:「敢問聖上,楊姝又該如何處置?」
皇帝凝眉望著那風雪片刻:「查出眉目之後,抽筋吧!」
林爍一凜,半晌才俯身稱了個是。
……
李南風與袁婧下車進了院,袁縝和李摯都在翹首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