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說好父親回來他們就離京回江南,到時候他們興許做點小買賣,或者置點田產餬口,如今姑姑的兒子找到了,這肯定是不能走了。
那麼留在京師,他又要幹什麼去呢?他總不能給人打一輩子雜吧?
若要從軍,一想到從軍也是為著傷害姑姑的那個人賣力,他又不是很情願……況且,父親馬上就到了,他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也不知道他得知真相後又會如何?
袁縝年輕輕的心腸里,這一刻布滿了憂慮。
「袁公子,宮裡傳旨,皇上請你入宮敘話。」
正想到這兒呢,門房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名太監。
袁縝站起來,驀然想起來皇帝那日給過他一塊玉,讓他拿著進宮來著,但他壓根沒放心上。
「趕緊去吧,」李南風像是看穿了他心思,「人都找上門來了,逃不掉的。」
袁縝便悠長地吁了口氣,出門了。
晏衡瞧見他們走了,跟李南風道:「你昨兒夜裡去過大理寺?」
「去過。」李南風捧了把雪蹲在地下滾雪球,「還有收穫呢。」
「什麼收穫?」
李南風便把楊姝招供的內容給說了。晏衡恍然:「難怪今兒沒早朝,我父親一大早也進宮去了。她居然還跟鄭王府有關係——」
「鄭王府的事你知道麼?」李南風順勢問。
「知道一點,」晏衡走遠兩步,刨了一大坨雪,「鄭王趙勤是靈帝叔父的兒子,算是比較親的堂兄弟,但是趙家坐江山這麼多代,哪怕血緣親近也沒有什麼親情了。
「靈帝當初還在潛邸時曾與他皇兄爭位,趙勤恰好跟他這位皇兄脾性相投,曾經在靈帝父親的壽宴上贊過他一句。
「靈帝便認為他站了隊。上位之後一個個地清理政敵,最後到清理趙勤時,因為天下局勢不太好,拖延了一段時間,但後來不知為何,靈帝還是下手了。
「謀逆的下場也就那樣,趙勤一支一個不留。餘下幕僚什麼的有的早已經聞風而逃,有的則以死護主。至於有沒有楊姓的幕僚,我卻不清楚了。」
他把李南風滾的小雪球搬過來堆在自己的大雪球上。
李南風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後來皇上讓我查過這個。」晏衡從自己大氅上揪下來一顆黑絨球,綴在雪人臉上,「但當時沒說緣故,只說讓我去查查看,照此說來,他那會兒多半也是發現了一點什麼。
「不過應該不是從楊姝這兒發現的。不然不會容她好好宮裡呆著。」
「如果不是楊姝,難道說會是當初跟楊姝聯絡過的那些人?也就是鄭王府餘黨?」
「你都說到這兒了,那自然是了,換別的人也不可能讓他起心查鄭王府。」晏衡又撿了根樹枝,在雪人後背上寫起了字。
李南風托腮看著飄揚的雪花,又道:「鄭王趙勤,跟魏王趙蒼又是什麼關係?」
「也是堂兄弟。趙蒼與靈帝的關係更遠了,而且當時沒參與奪嫡站隊,所以他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