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不必自責,該自責的是我父皇。知道真相之前,父皇對當年撇下母親一直都痛悔於心。在知情之後,更是愧悔難已。」
太子望著他道:「但是慶幸的是,這一日雖然來得遲了些,但也還是來了。舅舅,求您不要責備母親。」
袁鄴望著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你不要替他說話。你母親因為他和楊姝受的苦,不是他處置完一個楊姝就能抹煞的。」
太子不言語了。
「還有,」袁鄴又道,「回去跟他說,縝兒的前途不用他操心。能留在京師不走,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舅舅……」
「我的話說完了,你們敘吧。」
袁鄴起身,走出門外。
太子望著袁婧,袁婧撫了撫他頭髮:「舅舅只是在氣頭上……」
袁鄴走出家門,沿著大街往前,望見大街兩邊高高的府牆,華麗的門楣,腳步逐漸放慢。
那孩子是他親眼看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陡然看見他,如何不讓人心裡發酸?
那時候他也曾把他當成眼珠子一樣看待,但他沒有想過真相竟會是這樣,對皇帝的仇視,使得他對身為外甥的他也親近不起來了。
他沒有辦法把這個少年跟當年的小小嬰兒聯繫在一起,更不能接受他是被楊姝帶大的。
李家對麵茶館裡坐著的皇帝看到他出來,起身走了出去。
「前面有酒館,去喝兩杯嗎?」
皇帝停在他面前。
袁鄴漫無目的走著,抬頭看見他,雙目一睜繃直了身軀!
皇帝點點頭,說道:「記得當年在山下,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那天你灌了我兩斤竹葉青,把我揍得除了一張臉還算完好之後,渾身上下青了不知多少處。
「第二天晚上她就在山上崴了腳,我疼得呲牙咧嘴,還得忍痛把她背下來。」
袁鄴寒臉,舉目看看四面。
「侍衛都在暗處,而且還有不少。」皇帝道,「而且這是大街上,你想動手,在這裡不合適。」
袁鄴深深看他一眼,掉頭轉身。
皇帝道:「你不想見楊姝嗎?」
袁鄴止步。
「這個時候去,應該還能見上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