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坐片刻,站起來,取來絹和筆,鋪開在桌上。
「你寫:高家自我往後,明媒正娶入門的原配不論出身,不論有無子嗣,一概以禮敬之。若子弟喪妻,除宗室嫡支之外,除無子無女之外,只許納妾,不許續弦。喪母的」
李夫人怔望著她,筆尖在微微顫動。
「你寫,照我說的寫。寫好了,交給皇帝皇后。」
李夫人垂眸,提筆寫下來,一字一句,不聽使喚地在寫。
李南風和帝後都在側殿等著,宗正院和內務府的人都在,以及李存睿等諸官也在場,雖然大家看起來情緒還挺不錯,但是隔壁老太后已到了這種時刻,又還是顯得過於安靜。
皇后交握的雙手更是顯露出她的複雜心情,初進宮就碰上這樣的突發狀況,她也有些不踏實——大喜之日若是碰上不好,總仿佛預示著什麼似的。
一隻手伸過來將她雙手穩穩握住,她抬頭,正好對上皇帝深邃目光。
皇帝大掌將她雙手包在手心,面上安然自若,仿佛本該如此。
當著眾臣面,皇后沒把手收回來。
她也希望這位與自己無冤無仇的長輩能跨過這坎,不管怎麼說,她總算對太子還不錯。
「皇上!」
這時候門外就有壽寧宮的太監進來了,「太皇太旨懿旨,請皇上皇后與殿下進殿,還請各位大人也一道覲見!」
眾人面面相覷,傳帝後一家也罷了,不知這怎地還傳起了大傢伙?
皇帝凝眉嗯了一聲,牽起皇后,率先抬步了。
眾人一道回了正殿,就見老太后已經躺了下去,李夫人執著幅絹帛立在床前,宮人們都已分立在簾櫳下了。
「皇帝……」老人在枕上呼喚。
皇帝上前,喚了聲「祖母」。
老人道:「這大喜的日子,我這身子,可真掃興啊。諸位大人,哀家這裡有話說,你們都聽著。」
眾臣看了眼皇帝,但也都跪了下來。
老太后道:「都聽好,若事發,則先停靈於壽寧宮,秘不發喪。等皇后喜期過後,爾等再聽皇上定奪。
「諸位大人都是大寧的股肱,哀家久病臥床,天命已至,須知與任何人無關。
「若日後停靈的消息傳出去,你們也要為皇帝做個見證。不是他們不孝,是哀家,樂意見著我大寧江山永固,帝後和睦。」
「太皇太后……」
滿地大臣都磕起頭來。
皇后聞言連忙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