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從來沒有接近過身材這麼強壯的少年,感覺就像偎著一塊有溫度的巨石,一座鐵塔,她從他的氣息里也聞到了櫻桃的香甜,心裡像被丟了進了櫻桃的小木桶,蕩漾了一下。
晏衡在她撞上來的那刻就側首看過來了,一身的潑皮氣驟然收斂,屏氣凝神的他看著咫尺外這張吹彈可破的臉,聲氣皆未敢往外出。心裡也有隻小獸在蹦啊蹦地,停不下來。
他收回目光,攏手望著前方,神情柔軟極了。忽然回想起她被晏馳嚇得直撲到自己身上那一回,笑出了聲。
「笑什麼?」李南風捶了他一下。
晏衡看她一眼,拍拍旁邊空位:「坐過來。」
李南風坐下來。
晏衡洗了櫻桃給她。她順手就接來吃了。
四月的太陽已經有些暑意,但是此刻日光已然西斜,加之清風拂面,坐在這雜院裡,也讓人覺得清靜怡然。
幾年的相處已經到了即使不說話也能讓人覺得自在的地步,從李南風的視角,她能看到晏衡的後腦勺和半幅側臉。
這個被她明里暗裡罵過無數次的人,長著一張面部線條利落冷峻的臉。雖然他是有點煩,但也不能不承認,這傢伙長的是挺招人待見的。
李南風別開眼看著周圍景致,心裡快活極了。
當然,她可不是那麼寬容大度的人,他以前怎麼欺壓她的,她都還記著呢。
可不管怎麼說都好,兩世里唯一一個向她告白的人,眼光不錯,碰巧長得也還行,這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
果子吃完出來時候就不早了,李南風要打道回府,晏衡送他出來,門下正遇上靖王妃差檀香來留李南風下來用晚膳。
李南風到曦日堂婉拒,順道辭行,靖王妃也沒強留,只著晏衡送她。
李夫人傳門房來問過話之後臉色就很陰沉了,金瓶見狀不好先溜出來找扶風院裡的下人。
小丫鬟守在角門下,看到李南風下馬車就即刻迎上來了:「姑娘可回來了!」
李南風沒理她,面朝馬車跟車窗里的晏衡說話:「林復那邊有消息記得來告訴我!」
晏衡順手摸了摸她頭頂,看一眼她身後瞪大眼的小丫鬟,說道:「知道了,快回去吧。」
李南風這才飛快轉身朝門口跑去。
晏衡看著那身影消失不見,角門又關上,才收回目光,讓侍衛駕馬。
李南風進了門,見到素日對她出入睜隻眼閉隻眼的門戶今日面有難色地立在門內,察覺出來一點不對勁。
想問問他,這邊廂疏夏又已經迎出來了,神色還很焦急,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得撇下門房先進去再說。
半路上疏夏就沒忍住了:「跟姚家的婚事已經敲定了,太太下晌找過姑娘兩三回了,追問姑娘去了哪裡,奴婢沒敢說,太太打發奴婢出來後就把門房給喚進去了。姑娘趕快回房吧,看看這裙子上的褶印,趕緊換了衣裳去見見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