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抬起裹著紗布的手:「可恨我日間受了傷,沒防範得及,讓他跑了。」
李南風目光落到他滲出血來的手上,又默了片刻,說道:「還疼嗎?傷的深嗎?」
晏衡望著她:「兩道三四寸長的刀口。有點疼。」
李南風看著紗布上的血,覺得也是有些疼。她把他這隻手拿起來,下意識輕吹了幾口。又想到書案上放的那幾瓶藥,後悔忘了帶過來。
晏衡任她吹撫著,一時間心口暖意涌動,咳嗽起來。
李南風抬頭。
他抬起沒傷的手,緩緩壓在胸口上。
李南風訝然:「身上也有傷?」
「嗯。」他含糊地點頭,「他們想殺我。」
李南風皺眉,伸手要壓壓看傷在哪裡,晏衡把她的手攥住:「別碰……疼。」
李南風便不碰了,皺眉瞄他:「你平時不是自誇很厲害嗎?這身手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晏衡手一頓,沉臉望著她。
李南風覺得這時候出聲打擊也有些不人道,便改口道:「這些人也是挺可惡的,專門陰招害人。那你要不要早些回去歇著?」
「不用。」晏衡收回目光,緩聲道:「坐會兒就好了。」
李南風斜眼,就在樹下坐下來,然後又拍了拍肩膀:「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借你靠靠吧,不過可不是讓你占便宜。」
晏衡看她片刻,挨著她坐下,聽話地把頭靠上去:「我知道。」
李南風扭頭看他,他髮絲微微凌亂,衣袍上沾著有點點血跡,看著可真是狼狽。
她伸手把搔得她臉頰直癢的一縷頭髮抹平了,然後攏著手看著天上。
今夜沒有月亮,只有星星在閃爍,樹葉有婆娑聲,牆角有蟲鳴,遠處也有隱隱約約的審問的聲音,但總的來說是安靜的。
一會兒,她埋怨說:「你頭怎麼那麼重?裡面裝的是石頭嗎?」
晏衡把臉蹭了蹭:「裡面裝著你,當然重。」
李南風臉一熱,推了他腦袋一把。
根本不可能被推開的晏衡又靠回來,臉貼著她單薄又窄小的肩膀,聞著她衣裳上的香氣說:「你用的什麼香?為什麼這麼好聞。」
李南風扯了根狗尾草,沒好氣:「玉蘭香勾兌的香露。」
「聽著就不簡單。」
「那可不,我自己調的。」
「那你也給我調一點。調適合我的,只給我一個人用的。」
李南風拿狗尾草抽他的手:「哪來這麼大臉?」
晏衡「嘶」地一聲,手抬起來。
李南風哼哼。
他又把手往她面前懟了懟,李南風無奈,到底又把這隻爪子給抬起來,攏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