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日縱有萬般毒舌,此刻在他的厚臉皮面前卻也自愧弗如。
晏衡很開心的笑起來,手背在她滾燙的臉上輕壓了一壓,又深深看著她。
他如今的目光與當日在湖心小船上的目光大有區別,李南風也說不清楚具體,她只記得最初時他跟她一樣懟天懟地無所顧忌,後來有段時間變得收斂了,有點不像他,但如今又已經無所顧忌起來,仿佛穩操了勝券。
李南風一時不能忍,噔噔跑回床上,扯過被子把自己蓋住。
她不管了,他不走也隨他,反正要是被發現了,她就是抵死不承認是她招來的!
晏衡看到她這個樣子,想起來每次他只要「冒犯」她一點,她就毫無例外炸毛,從雷劈之前的馬車裡,到後來他登門去道歉,結果發現她行止古怪掀了她的帘子,到如今種種,真是說不出的可愛。
他走過去在床沿坐下,扯了扯她的被角:「本來我也不想這麼早下手,但是我想到我下晌我沒能來吃這頓茶,就不願意吃這個虧。」
又道:「高貽要帶你來我家赴宴,也好,要是你母親答應了,到時候我等你,再跟你說林復的事。」
李南風仍不作理會,繼續在被窩裡裝死。
隨後她聽得一陣細碎的聲響,再末了又停止了。
再一會兒,又覺他未免安靜得太久,把被子扯下來,床邊卻沒了人。
再掀帳看看屋裡,一派昏暗,只有半開的側窗泄進來一小片廊燈暈暈的光輝,一室寂然,也沒了人。
床頭香爐里卻不知幾時點起了一柱香,繚繚繞繞,混在燈火里繾綣。
……
李夫人站到東北角門下,站在鏤花窗下看著牆頭的吊蘭。
跟在她身後的銀簪很是看不透她此舉。
原本李夫人隨著大家一道巡查內宅,不知為何推說累乏先撤了。
累乏便累乏,她千金之軀,大半夜爬起應付這種事也是不容易,但她在正院門口站了站,而後就來到了這裡,如斯黑天昏地,雖然跟隨的人也不少,但若這大白日般在此間閒庭信步,仍是讓人費解。
「太太莫不是有所示下?」
李夫人沒回答,只是把視線左右移轉,然後對著這幾盆弔蘭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向角門,蛾眉之下的目光映著黑黢黢的夜色,一如幽潭。
太師府大大小小五六道門。
除去正門平時作接觸貴客用,西角門喪事用,東南西南兩道門日常出入,但只剩這道東北角門日常只做運送花木之用。
前陣子下人來報,發現宵小出沒之處就在這裡。顯然,若真有人出沒,也只能是這裡。
此處角落顯得有些雜亂,牆上隨意堆放的幾盆弔蘭長得茂密瘋狂,顯然是各房撤換下來後隨手撂下的,但眼下可看到,當中兩盆卻明顯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