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是凌晨時分輾轉到達的竹心庵,看到他去而復返,檀心與徐幽他們都很吃驚。
「李南風已經在讓人抓我了。我那裡已經暴露,晏衡在追我,估摸著他們已經猜到是我救走的徐幽。」
屋裡一陣異樣的沉默。
「她竟這樣敏銳。」檀心低言。
「不是一天兩天了,」裴寂道,「應該有了些日子,但我也不知道哪裡不對,總之她忽然就懷疑了我,那日我來這裡之前,她差人送了枝姑姑做的筆給我,我回去後,她就在門下等我了。當時我沒發覺什麼,但看起來,她應該是那時候就已經有了疑心。」
「那你們得趕緊出城!」檀心道,「再多呆一刻就有多一刻的危險。」
裴寂走到窗前:「來不及了。朝廷的防衛我探過很多次,如今城門緊閉,出不去的。」
「可是韓探就曾經出過一次!」
「韓拓那會兒跟如今不同了。韓拓那會兒,朝廷還不知道這麼多訊息,事情過去年余,早就加強了。」
徐幽望著他背影,上前兩步道:「屬下斗膽一問,公子是出不去,還是不願意出去?」
檀心微頓:「此言何意?」
徐幽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裴寂道:「公子早前,曾經有過想直接對李家揭開這樁恩仇的想法。」
「對李家揭開?」檀心凝眉,「這怎麼行?那不等於直接把命送到高家皇帝刀子底下麼?我們實力懸殊這麼大,是完全沒有資格跟他們交涉的。他們不會聽信,也絕不會容許我們對李灼和晏晗的死提出質疑!」
裴寂望著窗外,並沒有言語。
……
晏衡立了這麼一大功,靖王府從上到下都很高興,李南風在門下見著晏弘,晏弘都春風滿面地停步跟她嘮了幾句。李南風也高興,晏衡解決了姜圖,這無論如何是件振奮人心的事情。
回府路上也到處都是官兵,顯然是還在為昨日的事收尾,但是路上的人們臉上全無對官兵抱有的害怕忌憚之意,看起來姜圖的落網,的確也安穩了人心。畢竟經歷過十幾年戰亂的人,最期盼的也就是天下太平。
晏衡去衙門裡見過靖王,又進宮見了見皇帝,然後回府。
姚凌和高貽他們竟然都來了,一是為道賀,二是為打聽因由。
下晌又上了趟衙門,到了傍晚,他便著唐素去李家傳話李南風,約定戌時去接她。
上旬的月光仍然不那麼亮,戌時還只有一彎鐮刀月懸在半空。
李南風在角門外上了晏衡的馬車,便往竹心庵駛來。
路上她問:「你的傷要不要緊?」
「不要緊。」晏衡看了眼她。
李南風點點頭:「要小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