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管林氏姐弟的作為是不是出於裴寂指使,都抹不去裴寂確實有過報復的心思,就算沒有林氏姐弟,也會有張氏姐弟趙氏姐弟。
可是她也已經不像最先時那麼有底氣地恨他,這世間大多的惡毒是事出無因,前世她眼裡心裡只有強弱與是非,這一生才過了三載而已,卻已經有了大不同的體驗。
這一放鬆,便又迷迷糊糊地瞌睡了過去。
感覺到有人拍她肩膀,她以為是李舒,轉過頭,卻對上太子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她立刻坐起來:「殿下!」
太子笑著提袍落座,李南風抹了把頭髮,一看他後頭還排著隊站著袁縝,兩個人臉上的揶揄真是一個賽一個。
她說道:「你們怎麼約上了?」
「還不是聽說你又立了功,過來敲個竹槓?」
袁縝在亭子裡石凳上坐下,慢條斯理地拈起不知幾時丫鬟已經送過來的茶點吃起來。
李南風看到他就想起高貽,想起高貽就想起明慧,還好高貽今兒沒來,不然她心裡那疙瘩又得起來了,也不知道究竟應不應該告訴他。
她自躺椅上站起來,在剩下的一張石凳上坐下:「怎麼這事你們都知道了?這麼大肆張揚,不好吧?」
姜圖已經被抓了,若韓拓知道裴寂也把他供了出來,只怕不好辦。
「並未大肆張揚,不過是我們幾個知道。朝中也就太師,靖王,還有我舅舅知道。我舅舅知道阿縝不可能不知道。
「不但沒有大肆張揚,甚至皇上還讓我來告訴你,讓你去提醒一下那個裴公子,恐怕他身邊的人不是個個穩當,請他自己多當心點。還有,就是跟他打聽下那韓拓後頸上有沒有疤。」
李南風對楊姝的供辭並不很了解,問道:「難道皇上認識?」
太子搖頭,才把因由細細說了。
李南風又忍不住一頓,沒想到這韓拓竟有可能那麼早就出現過?
「你有空嗎?」太子問。
「必須有空!」她站起來,「那你們在這兒等我,我問我馬上回來告訴你。」
太子道:「不急,我打算在這兒吃晚飯的。」
李南風已經邁開腿跑了。
袁縝漫聲道:「腿不長,跑得倒快。」
……
李南風回房更衣,草草理了下妝容,便乘車往竹心庵去。
竹心庵已經閉門謝客,晏衡派來的侍衛都隱藏在尼庵周邊,如此便沒傳出多大動靜來。
但早前夜裡短暫的廝殺還是會有風聲,這免不了,也沒有辦法避免了。
靖王府有派人往庵里送米油菜蔬,來的人都是粗仆,不知事情底細,對出家人仍保持著敬意,會跟小尼姑們嘮嘮嗑,說著街頭的事,裴寂呆在屋裡聽著,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