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覺得他在盯你?」
藍衣青年沉吟:「那倒不像。他明顯不認識屬下。」
男人輕啜著茶:「那就不管他。」說完他道:「說說正事。」
藍衣青年道了聲「是」,垂首道:「屬下去過竹心庵,庵門緊閉,掛出了庵內佛像整修的牌子,這明顯是託辭,而庵外四面都有人埋伏。甚至尼庵裡頭也有侍衛看守,要強闖恐怕不容易。」
男人道:「裴公子呢?」
「看不到人。」
男人輕「嗯」了一聲,又踱回窗邊:「看不到人,那是有點為難。我也已經好久沒跟他一起喝過茶,很想請他出來見個面。
「——小常,」他微微側首,「你去安排一下,今夜裡,請裴公子出來坐坐。」
「小常」想了下,頜首退了下去。
男人手支在窗台上,看著滿城星星點點的燈火,微微勾起的唇角看上去十分愜意,但他一雙眼睛,卻如寒夜般陰冷。
第539章 是鴻門宴
尼庵里原本就比別處要安靜,到了夜裡,更是靜得連心跳都聽得見。
裴寂在燈下繪了幅《秋雁圖》,沾了丹青的筆剛剛擱上案頭,利器破空的聲音便驟然劃破了這靜夜,一枝纏著紙條的箭,徑直落在了燈前案台上!
「公子!」
房門被推開,余沁繃緊身子望著案頭的箭,大步走過來。
裴寂看了這箭半晌,伸手拉開抽屜,取出雙黑色亮絲的手套戴上,才把箭取上,展開上方的紙條。
「公子?」
余沁眼珠兒一點不錯地落在他臉上,只見他本來就沉靜的臉色在看完紙條後,愈加深沉,便不由擔心起來:「這箭入木頗深,來人定然不會藏的太遠,可咱們這兒外頭全是埋伏的侍衛,他竟然也能得手,想必,來的是朱雀十二武士。」
裴寂對著紙條沒有言語。
余沁又道:「朱雀武士來了,韓拓必然來了!公子,這紙上說什麼?」
裴寂斂目,將紙條放下:「他約我喝茶。」
「喝茶?」余沁看完微驚,「這是鴻門宴!」
「這當然是鴻門宴。」裴寂道,「他傳信給我,便是吃定我被禁在此,知道我被禁在此,自然知道我已投誠,此時傳信,我定然不會單刀赴會,他是在引我過去,也是引朝廷的人過去。」
「那公子……」
「不用管他。」裴寂把紙條折起來,他道:「天亮後去傳個話給縣君,把這事告訴她。」
余沁稱了聲是。
打從那夜對李南風和晏衡知無不言,裴寂就沒再給自己留退路,韓拓這趟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他也實在想不出來他有不來的理由。但韓拓不可能不知道他會把消息傳給李南風他們,而他仍然這麼做了,他不知道他是狂妄還是有著周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