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貽扭頭,也道:「那你去吧。」語氣頗為無情。
袁縝坐片刻,丟了給他倆一個滾圓的白眼,翻窗走了。
……
裴寂擦好了劍,照常看書,到了點起身洗漱,閃電的光亮再度亮起,他卻立定在窗戶下。
窗外站著個人,如同早就豎立在那裡的暗樁,只有衣袂在隨風飄動。
裴寂微微吸了一口氣,負手站定。
那人卻輕笑了一下,繞道房門走了進來。
他一身墨衣,腳下趿著木屐,進門之後他摘下斗笠,拱手行了個禮:「公子。」
裴寂望著他:「羅亭。」
「公子還是這麼直率,一見面就喚在下的名字。不過這麼直接的公子,我喜歡。」羅亭笑微微地直起身,手扶在劍上,很是熟絡自如的樣子。
「昨夜將軍下帖邀公子吃茶,公子沒赴約,害將軍白等了一晚上,今兒晚上我只好親自來請公子,公子請吧。」
裴寂坐下來:「你們將軍真是好閒心,這麼大雨天也派了你來。不過你也知道我講究,今兒就不去了。若他實在要喝,請他自己來。我這裡安靜,說話談心再合適不過。」
羅亭笑道:「公子如今派頭不同了,不光不聲不響地進了京,對將軍也不理睬了。」
「你這話說的我不太高興。」裴寂半闔眼,漫聲道:「我與他要是成了事,將來還得算他半個主子,怎至於非得應他的邀?」
羅亭眼裡閃過一線利光,說道:「公子若不去,那我們就——」
「羅亭。」
這時候廊下又有了聲音。
這聲音分明透著平淡,但又讓人不自覺地心頭一凜。
裴寂看過去,門外人一襲寬鬆長袍,閒閒散散地走進來了。
他也不算十分魁梧,當然也絕對稱不上瘦削,腰背挺直,面容淡然,一雙眼是挑不出毛病來的瑞鳳眼,再往上是一雙斜飛的濃眉,勃勃英氣,竟與裴寂看上去有一兩分類似。
而這一兩分類似,大概又源於他們同樣都有的一道高挺筆直的鼻樑。
「將軍!」
羅亭連忙頓首,恭謹地立在旁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