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緊走幾步到門口,又被一道雷劈了回來。她道:「帶夠護衛沒有?」
「倒是去了許多人!」
李南風抿唇,剛想去正院那邊看看,卻有燈籠進來,卻是李夫人帶著金嬤嬤來了。
母女倆看到對方,各自都停了步,李夫人偏首別開臉,跟金嬤嬤道:「你留下看著點兒。」說完便又倒了出去。
李南風雙唇微翕,還沒說出話來,便已經被金嬤嬤護在懷裡進了房。
……
鳳陽樓這邊,高貽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也轉向晏衡:「袁縝一個人能行嗎?」
「不知道。」晏衡老實地說。
高貽皺眉:「你不知道你還讓他一個人去?」
晏衡回看了眼他,道:「如果說韓拓不是端王之子趙暘,那麼他尚且便不會殺裴寂,最多是派人挾持他,因為他還需要裴寂當傀儡。
「但如果他是趙暘,那今兒夜裡,一定是韓拓斬除後顧之憂的好機會。我們的目的是要抓韓拓,不是保裴寂,管卿已經在尼庵外頭了,袁縝不是一個人。」
高貽瞭然點頭:「你果然有安排。」
晏衡神色卻一點不見松泛:「韓拓若敢去,那他定然是有所恃仗,但他這個恃仗,我卻還沒琢磨出來是什麼。我們需要等一等。」
他邊說邊夾了塊魚放碗裡。樓下忽然有大批馬蹄響,兩人同時抬頭,這時候便有腳步聲到了門外,門推開,阿蠻走進來:「吏部衙門被暴雨擊垮了屋頂,太師急趕著往衙門去了。」
「吏部?」
晏衡神色微頓,道:「派個人回去告訴王爺,而後把我在幹什麼也告訴他。」
說完他起身跟高貽道:「我們上竹心庵看看去!」
……
裴寂定定看著對面的韓拓,有那麼一瞬間止住了呼吸。
韓拓依舊是那副口氣,只是神色晦暗:「我不明白,你們這麼多年經營謀劃,都走到今天這步了,結果卻半途而廢,難道報仇雪恨不好嗎?看著害死你們家那麼多人的仇人兇手得到子孫滅絕的後果不好嗎?
「把李晏兩家搗毀,讓他們也嘗嘗你們承受過一切,而後你揚眉吐氣地站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俯瞰睥睨他們,讓李家那個丫頭,匍伏到你跟前來,不好嗎?
「你非得把她拱手送出去,然後被他們軟禁在這裡,這樣舒服?要知道,你就是歸附大寧,也不見得能得到重用。」
「什麼是重用?封王拜相?」裴寂看他半晌,「你這心思有點奇怪。既然你看出來我心裡有她,那麼為什麼會認為我想看到她喪盡尊嚴匍伏在我跟前?」
說到這裡他目光定落在他鼻樑上:「你也是趙家的人,你是端王的兒子,你是他的次子趙暘?!」
正拿著碗蓋準備抿茶韓拓眼一抬,碗蓋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