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心裡疑惑。
會測天象就已經讓人納悶,居然還會測命格?他莫不是打算混欽天監?
李南風心下微哂,又暗道自己因為趙暘的事,近來似仍有些走火入魔。
「你才醒,先好好休息,我回頭有空再來看你。哦對了,你既醒了,便讓你的人去大理寺那邊,或是跟靖王報個備,他們必定還有些程序要走。」
裴寂微頜首,目送她到門口。
眼看著她要跨門,他忽又道:「今年的七巧節燈市,你去了嗎?」
李南風在門下止步,隨後回頭。
靠著枕看過來的裴寂很安靜,神情隨意地像是隨口跟她一打聽。
李南風頓了會兒,搖頭道:「沒去。」她凝眉半刻,又道:「你想去?」
裴寂望著她,溫聲道:「南方人沒逛過京城的燈市,我只是在想,那必定很熱鬧。」
李南風沒有言語。
其實她帶他去過的,只不過那是他上輩子的事了。而且他對那個也並不感興趣。不過被困在床上地一兩個月的人而言,有這種想法也能理解。
她道:「你還是老老實實養著吧,養好了哪裡都能去。再說燈市除了人多些,沒什麼好看的。」
她招手喚來余沁進內照看著,然後道:「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手搭陽蓬走入了烈日下。
裴寂直到看不到她人影才收回目光,半垂的眼角下,隱約有著一點星光。
……
李南風上了馬車,坐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喊啟程。
她透過車簾看著尼庵已經掩上的大門,眉尖輕蹙,沉凝于思緒。
前世她就跟裴寂逛過一次燈市,還是她拉他去的,他全程表現平平靜靜,看模樣不算歡喜但也不討厭。
他昏迷這麼久醒來,居然會問她七巧節有沒有去燈市……李南風自己是重生過的人,有些想法難免就比常人跳脫。
他說做了個很久的夢,是什麼夢呢?
門下聽到燈市而轉身的那刻,她是有過想問問他的衝動的。
然而,衝動也只是一時的衝動,這些事對她來說還重要麼?並不重要了。她已經不想知道他是否知道他虧負過他,也已經不想知道他後來的際遇如何——
既然他進京是有目的的,那就不存在前世她對他有虧欠和愧疚,既無愧疚,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麼不甘。
過去的事情,已經影響不到她,也影響不到朝局,她也不願意再對從前那個裴寂再投入關心,不管他夢到了什麼,那些真相不會讓她受益,前世的糾葛,最好的結局是讓它隨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