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踉蹌蹌走出藍家,天色昏暗,似有一場bào風雨。
沒有想到。
立瑤還會去阮家找白涵香。因為她上次走得匆忙,掉了一枚耳環在立瑤的屋子裡。她訕笑著說,你還敢來找我。
立瑤說,我來,也是想跟你說清楚,這個孩子,是清閣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他。但是,我不會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是誰。那是我對清閣的尊重。他生前從來沒有想過公開我們的關係,因為他要維護的,不僅是他自己的名聲,還有整個阮家。你比我幸運,你是他的妻子,這樣的身份,我就算盼上一輩子,也得不到。其實,你我不過都是苦命的女子,各有所得,各有所失。想一想,清閣都已經不在了,我們到底還有什麼可計較?
白涵香看著立瑤,目不轉睛,看她皺眉,嘆息,看她來,看她走,她蹣跚的背影,看得自己猶如遇溺,猶如火燒。最後,她站在原地,手心裡握著那隻耳環,放聲哭泣。從此,阮清閣只存在於歷史,存在於心底,和阮清閣相關的一切,她知道,她再也無法追及。
第50節:我從前世來找你(1)
第十三章我從前世來找你
【邂逅】
某天。
西餐廳來了兩位英國客人。大約是夫婦倆。男人氣宇軒昂,女人雍容華貴。她們問映闕,你們餐廳的招牌菜是什麼?說的是英文。
映闕當場愣住。極尷尬。
幸好門口進來的客人替映闕解了圍。他說,他們是想讓你推薦幾款餐廳有名的菜式。映闕感激的一眼望過去,望見對方年紀輕輕的卻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模樣又gān淨又挺拔,如是那古代的翩翩佳公子。她歡歡喜喜地致了謝。
後來,楊子豪常說,當時的你,手忙腳亂,傻乎乎的,著急得臉都紅了,那模樣,真可愛。映闕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將目光停向別處了。
猶記得,當天,在餐廳門口,一輛黑色的私家轎車撞倒了一名年輕的女子。那女子是和楊子豪一同去餐廳的。
她叫,聶筱琪。
他們離開的時候,冷不防有人從旁邊衝過來,搶了聶筱琪的串珠刺繡手袋。聶筱琪哎呀一聲。楊子豪已經拔腿去追。
聶筱琪心裡著急,也便朝著那方向跑去。那時候,映闕剛剛走出餐廳。她看著她慌亂地橫穿馬路,左邊過來的一輛轎車按起喇叭,喇叭聲尖銳刺耳,聶筱琪就像沒有聽見。煞車也來不及。
地面出現一灘血跡。不多。但也嚇人。聶筱琪當場昏死。很多人圍上來。轎車的司機傻了眼,慌慌忙忙地跑下來。
映闕認得他。是蕭景陵的司機。不過,彼時,蕭景陵不在車上。
映闕幫著楊子豪將聶筱琪送去醫院。
楊子豪的衣服上染了血污,臉也花了,但他全然顧不得,一直心急火燎地催司機開快一點。又握著聶筱琪的手,喊她,你要堅持住,別害怕,別害怕。
在醫院。
急救之後,護士過來說,傷者沒有大礙,止了血,再昏睡一陣子,等麻醉藥過了,就會醒。楊子豪總算鬆了一口氣。然後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邊還有一位熱心的路人。他回過頭來,望著映闕,說,忙了大半天,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藍映闕。她說。你呢?
男子將她的名字含在嘴裡念了幾遍,笑嘻嘻的,說,我記住了,我叫Willian
Yeung。是習慣xing地就說了自己的英文名字,因為在外留學,以及回國之後在租界替英國人辦事,他們都喚他Willian,或者威廉,所以他脫口而出。
映闕卻聽不明白,問,什麼?
楊子豪拍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楊子豪。
【前世】
聶筱琪醒了。
醒的時候,楊子豪正巧在病房裡。他很高興,喚來醫生和護士,給聶筱琪又做了簡單的檢查。醫生說,沒有問題了。
楊子豪笑眯眯地坐到chuáng邊上,說,你這姑娘,怎麼為了一個錢包連命都不要了。
聶筱琪始終很恍惚,木訥的表qíng中,帶著疑惑,她緩緩地問,你說什麼?你是誰?
這時忽然有一陣風掀起白色的窗簾,打翻了桌上一個透明的花瓶。啪。玻璃渣碎一地。
醫生說,那叫做局部xing失憶。大概是腦部受了撞擊,導致某些系統失了常,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測和觀察。
這是之前沒能預計的。
聶筱琪望著天花板,很長的時間都沒有講話,她的神態看上去像是在努力地回憶某些和自己有關的事qíng。
第51節:我從前世來找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