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榮國公府的那幾年裡,多虧了蔡媽媽,不然她根本不存在生存的可能。
可是一心為了她的蔡媽媽最終因為保護自己而得罪了王氏那老妖婆,最後被安上一個「盜竊」之罪一頓亂棍打死,並被拋屍荒野。
也就是從那一天,那一刻起,她開始醒悟,開始慢慢明白人世間所謂的「是」與「非」。
如今,蔡媽媽雖不是前世的那個蔡媽媽,卻也是她為數不多能夠信任的幾個人之一。
她叫來幾個人徹夜看守著銀子,第二日一大早便悄悄入了靖安侯夫人歇息的小院。
靖安侯夫人起得早,也不意外女兒的到來,輕輕拉著陳鑰在院子裡坐下:「我就知道你是要來的,可是有什麼事情遇到了困難辦不成?」
陳玥搖搖頭:「母親這般就是小瞧女兒了,女兒親自出馬哪有辦不好的事情?卻是想來與母親議議接下來該如何做。」
原來是「取經」來了,靖安侯夫人笑說:「即是這樣,鑰兒就先把原來的計劃與我講一講可好?」
陳鑰依言照做。
她真是無奈,在母親心裡她還是那個嬌縱的千金小姐,可偏偏重生這等事情不是她能解釋得清楚的。
本來她就有一番考量,來次也只是想讓母親對她之後要做的事情有個心理準備。
靖安侯夫人沉默良久,皺著眉道:「旁的人若使計謀,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是自己使的。你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做的。」
「我知道你心有不平,可是狗咬了你一口,你何必用最不值當的方式咬回去呢?啃一嘴毛並不值得。」
顯然,她並不贊同女兒這個計劃。
用陽謀報復仇人固然解氣,可人家知道是你在背後使壞,想要報復回來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陳鑰看著靖安侯夫人的眼睛,笑笑說:「比起她們對一個少女做的算計,我做的又算得了什麼呢?」
「女兒家最要緊的聲譽,她們以為自己勾勾手指就能輕易奪去。世界上有這麼便宜的事麼?」
「我會讓她們知道,一個女人處心積慮的報復有多麼可怕。」
「你需要有些分寸。」靖安侯夫人對她說,「你現在做的事情對於榮國公府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鬧,想要一時的痛快容易,可是痛快之後呢?一個從建國之初便傳承至今家族的底蘊之深...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
即便她現在打心眼裡瞧不上榮國公府,也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一個百年世家如果不顧一切瘋狂反撲那無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分寸麼?」陳鑰笑說,「母親放心,女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說她真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或許在面對榮國公府這樣的大族會有些惶恐,可是有著前世經歷的她太清楚這個時候榮國公府是個什麼情況。
——自家內部的事情都解決不過來,又哪有時間精力騰出手來對付她這個侯府的嫡長女麼?
她所需要防備的,大抵只有那個堪稱自己至親的人...
